“程度，你今天要是敢动一下，我让你后悔一辈子。”
苏晨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一般在夜空中炸响。
程度脸色惨白，站在那里的双腿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干了二十年公安，见过无数场面，但从没见过这样的领导——一个二十七岁的常务副区长，张开双臂站在推土机前，用自己的身体拦住拆迁队。
“苏……苏区长，”他的声音发颤，“您这是干什么？危险！快让开！”
苏晨没有动。
他看着程度，目光如炬：“程度，我再说一遍——让你的拆迁队停下。否则，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，都由你负责。”
程度咬咬牙，正要说话，突然——
“冲啊！他们只有一个人！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，拆迁队里几个愣头青突然发动推土机，朝前冲去。
苏晨没有躲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背对着轰鸣的机器，面对着那些手持火把的工人。
工人们急了。
“苏区长！快躲开！”
“拦住他们！”
张师傅带着几个年轻工人，猛地冲上来，一把将苏晨拉到旁边。
推土机擦着苏晨的身体冲过去，带起的风刮得他衣角飞扬。
轰——
推土机撞上了厂门口的围墙，砖石飞溅，尘土弥漫。
“给我打！”常成虎一声令下，拆迁队的人手持棍棒，朝工人们冲去。
工人们也不示弱，挥舞着火把迎上去。
双方混战在一起。
惨叫声，怒吼声，棍棒交击声，响成一片。
苏晨被拉到旁边，站稳身形，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，心中涌起一股怒火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赵东来局长吗？我是光明区苏晨。大风厂发生严重冲突，拆迁队和工人打起来了。请你立刻调集警力，赶赴现场控制局势。要快！”
挂了电话，他又拨通了李-达康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那边接起来，是李-达康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不悦：“苏晨，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李书-记，”苏晨打断他，“大风厂出事了。拆迁队强拆，工人阻拦，双方打起来了。现场有汽油，有火把，随时可能发生重大伤亡。”
那边的李-达康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：“我马上到！你稳住现场，无论如何不能出人命！”
电话挂断了。
苏晨深吸一口气，收起手机，再次冲向冲突最激烈的地方。
“住手！都给我住手！”他怒吼着，推开一个正举着棍子要打人的拆迁队员，又拉住一个要扔火把的工人。
但混乱之中，没有人听他的。
突然，一个工人手中的火把被棍子打落，掉在地上。
地上，是之前浇的汽油。
轰——
火焰瞬间腾起，沿着汽油流淌的方向迅速蔓延。
“着火了！快跑！”
人群瞬间炸开，四散奔逃。
但火焰太快了，一瞬间就吞没了几个来不及逃跑的人。
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苏晨眼睛都红了。
他脱下外套，冲上去，拼命拍打着一个浑身是火的工人。
旁边的人反应过来，也纷纷脱下衣服帮忙扑打。
但火焰太猛了，几个人身上的火根本扑不灭。
“水！快找水！”苏晨怒吼。
有人冲进厂里，提出一桶桶水，朝那些着火的人泼去。
火终于灭了。
但那几个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，躺在地上呻吟。
苏晨跪在他们旁边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，双手都在颤抖。
三十二个人。
原著里是一一六事件中烧伤的人数。
三十二个人。
此刻，正在他眼前。
“救护车！叫救护车！”他怒吼。
杨青跑过来，声音发颤：“叫了，已经在路上了！”
苏晨站起身，看着眼前这片火海，看着那些被烧伤的工人，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，看着那些停下来的推土机……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