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睁开眼睛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孙连城的电话。
“孙书-记，大风厂出事了。工人烧伤，多人重伤。您赶紧过来。”
那边的孙连城声音都变了：“我……我马上到！”
挂了电话，苏晨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的惨状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知道一一六事件会发生。
他知道工人会烧伤。
他知道这一切无法避免。
但真正面对的时候，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。
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到。
如果他能再强硬一点。
如果他能……
“苏区长！”杨青跑过来，指着远处，“李书-记的车！李书-记到了！”
苏晨抬起头，只见一列车队疾驰而来，在李-达康的专车在厂门口停下。
车门打开，李-达康冲了下来。
他看着眼前的火海，看着那些被烧伤的工人，看着满地的狼藉，脸色铁青。
“苏晨！”他大步走过来，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苏晨声音低沉：“初步统计，重伤三人，轻伤三十人左右。救护车马上到。”
李-达康点点头，目光扫过现场，最后落在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上。
“程度呢？常成虎呢？”
苏晨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混乱中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”
李-达康咬咬牙，正要说话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听了几句，脸色一变。
“高书-记？是，我在现场。情况……很严重。三十二人烧伤，三人重伤。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对苏晨说：“高育良书-记马上到。沙书-记在外地调研，已经汇报过了。”
苏晨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李-达康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这个年轻人，今天表现得很好。冲在第一线，拦推土机，救伤员，镇定指挥。
但他心中也在想——这件事，会怎么收场？
正想着，又一列车队驶来。
高育良的车停下，他快步走下来，身后跟着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。
“达康书-记，”高育良面色凝重，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李-达康简单汇报了一下。
高育良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沙书-记指示，全力救治伤员，妥善处理善后，依法追究责任。这件事，必须彻查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落在苏晨身上。
“苏区长，听说你刚才冲在前面，拦推土机，救伤员？”
苏晨点点头：“是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，几分复杂。
“好。年轻干部，有担当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这件事，你写个报告，直接报给我。”
苏晨心中一动。
直接报给高育良？
这是要绕过李-达康？
他看了李-达康一眼，李-达康面无表情。
“是，高书-记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祁同伟跟在他身后，走过苏晨身边时，脚步顿了顿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有审视，有警惕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苏晨迎着他的目光，不卑不亢。
祁同伟收回目光，跟着高育良走了。
现场，只剩下李-达康和苏晨，还有那些忙碌的医护人员和警察。
李-达康看着高育良离去的方向，冷笑一声。
“苏晨，高书-记让你写报告，你就写。但记住，实事求是，不要夸大，也不要隐瞒。”
苏晨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李-达康拍拍他的肩膀，转身上车离开。
苏晨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现场，心中思绪万千。
一一六事件，终于发生了。
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的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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