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低着头，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学生，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时候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他曾经想过，如果女儿芳芳愿意，让祁同伟做他的女婿，多好。
但后来，祁同伟为了往上爬，向梁璐求婚，成了梁家的女婿。他当时虽然失望，但也理解——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。
可现在呢？
祁同伟当了省公安厅厅长，手握大权，却整天想着讨好赵瑞龙，讨好山水集团，讨好那些不该讨好的人。
他还记得当年的理想吗？
他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从政吗？
高育良闭上眼睛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睁开。
“祁同伟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祁同伟抬起头：“您问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：“你还记得孤鹰岭吗？”
祁同伟浑身一震。
孤鹰岭。
那是他一生中最辉煌，也最痛苦的地方。
当年他在缉毒队，奉命去孤鹰岭抓捕毒贩。身中三枪，差点死在战场上。那一战，他成了缉毒英雄，登上了报纸头条，受到了省里的表彰。
但有什么用？
表彰完了，他还是被踢到乡镇司法所。因为梁璐他爸不想让他留在省城，不想让他靠近梁璐。
他拼了命，换来的只是一纸表彰。
“记得。”他的声音艰涩。
高育良点点头：“记得就好。那一战，你救了很多人。你是英雄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：“但现在呢？你还是英雄吗？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
他当然不是。
他现在是什么？是省公安厅厅长，是汉大帮的核心成员，是赵瑞龙的座上宾。但他不是英雄。
英雄不会和山水集团搅在一起。
英雄不会帮赵瑞龙摆平麻烦。
英雄不会眼睁睁看着工人被烧伤而无动于衷。
高育良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同伟，我今天跟你说这些，不是要骂你，是要提醒你。你还年轻，还有机会。不要因为一时糊涂，毁了自己一辈子。”
祁同伟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老师……高书-记，我记住了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好好想想，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祁同伟站起身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后，高育良站在窗前，看着夜色中的汉东省城，久久无语。
他想起祁同伟刚才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有不甘，还有……
野心。
他叹了口气，喃喃自语：“但愿你能想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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