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村正说:“有十来天了。先是老李家的二小子,半夜里哭,说有人拽他脚。他娘以为是做梦,没当回事。第二天就烧起来了,烧到现在,退不下去。”
他指了指另外两个:“这个是老王家的闺女,这个是老孙家的小子。都是隔了两三天,一个一个接着来的。”
凌清玄问:“请过人没有?”
周村正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请过。头一个是个游方的,看了两眼,说孩子冲撞了过路的东西,烧了几张纸钱,要了二十块钱走了。孩子照烧。”
“第二个是镇上的刘师傅,摆了香案,画了符,折腾一晚上,第二天自己走了,说管不了。”
“第三个是从县里请来的,是个老头,头发都白了。他看了半天,说这东西不是他管的,让另请高明。我们问他到底是什么,他不肯说,连夜就走了。”
周村正把烟点着,吸了一口,看着凌清玄。
“他们说你有点东西。我也不知道有没有,反正……你先看看吧。”
凌清玄没接话。他走到院子中间,往四周看了看。周村正家地势高,站在院子里能看见半个村子。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那些黑瓦上,明晃晃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回过头来问周村正:“这三个孩子,家住哪儿?”
周村正指着村西头:“那边,老李家住村口,老王家挨着晒谷场,老孙家在祠堂后头。”
“不在一个地方?”
“不在。”
凌清玄点点头。他又走到那几个孩子跟前,蹲下来,看着他们的脸。
那个三四岁的女孩忽然睁开眼睛。
眼睛睁得很大,眼珠子往上翻,只剩眼白。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两声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抱着她的女人吓得往后一退,差点把孩子摔了。
凌清玄没动。他看着那孩子的脸,看着那个笑。
笑容只停了一瞬间,孩子眼睛一闭,又昏过去了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周村正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,他抖了一下,把烟扔了。
凌清玄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昨晚陈老炳家的女人,也这样笑过?”
周村正愣了愣,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没去。”
凌清玄没再问。他走到院子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阳光照在土路上,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。村子里安安静静的,跟平常没什么两样。
他转过身来,对周村正说:“带我去看看祠堂。”
周村正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没问。他把烟盒揣回兜里,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这几个孩子……”
凌清玄没回头。
“先看看祠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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