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还要再说,老先生摆摆手,他便不说了。
陈清玄低头吃面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吃完面,他付了账,上楼。路过那两人身边时,他瞥了一眼。老先生正低头看报,年轻人端着一杯茶,望着门外发呆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夜里,陈清玄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。那雨比白天大了些,打在瓦片上,噼噼啪啪地响。他睡不着,便坐起身,点了灯,从木箱里取出一本旧书翻看。
书是手抄的,纸张发黄,字迹也有些褪了。里头记着些符箓、咒语,还有些驱邪镇煞的法门。他看得很慢,有时停下来,盯着某一行字出神。
也不知看了多久,他合上书,吹了灯。
黑暗里,雨声更清晰了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那声音。
是哭声。
很轻,很远,断断续续的,像是从隔壁那空宅里传来的。女人的哭声,呜咽着,又像在唱,调子拉得很长,混在雨声里,听不真切。
陈清玄没有动,只是侧耳听。
那哭声持续了片刻,渐渐低了,最后只剩下雨声。
陈清玄翻了个身,闭眼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。陈清玄起床,推开窗,外头雾气很重,对面的后墙、枯藤、槐树,都朦朦胧胧的。他打了水洗脸,下楼吃早饭。
饭堂里只有两三个客人,低头喝着粥。陈清玄要了碗粥,两个馒头,一碟酱菜。他吃得慢,一边吃一边看外头的街。
街上人渐渐多起来。挑担的、推车的、挎篮子的,来来往往。有个卖鱼的蹲在街边,面前摆着两个木盆,盆里游着几条鲫鱼。有个剃头匠挑着担子走过,嘴里吆喝着:“剃头——刮脸——”
陈清玄吃完早饭,回房取了罗盘和桃木剑,下楼出门。
他沿着街往东走,走到十字街口,往南拐,进了条巷子。巷子窄,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,墙头长着些杂草。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,巷子到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个小广场,铺着青石,中间有口井,几个妇人正围在井边洗衣裳。广场北边是座祠堂,门楣上写着“陈氏宗祠”四个字,漆都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
陈清玄在井边站了站,看那些妇人洗衣。她们说着话,无非是些家长里短。有个年轻些的妇人说:“昨夜又听见了,哭得人心慌。”
另一个妇人低声说:“莫讲这个,怪怕人的。”
先前那妇人便不讲了,只是使劲搓衣裳。
陈清玄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客栈门口,那戴圆眼镜的年轻人正从里头出来,手里抱着几本书。两人擦肩时,年轻人看了陈清玄一眼,又看了看他背上的桃木剑,想说什么,终究没说。
陈清玄也没问。
他上楼,进屋,关上门。把罗盘放在桌上,看那指针。指针还是稳稳指着南,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雾气渐渐散了,太阳露出来,淡淡的,像蒙了一层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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