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又过了一遍。
他以为易家真的没有后代了。
易大山死得早,妻子早亡,一个崽子送出去没了音讯,他蒙着那层身份混进四合院,打的就是“无人能证伪”的底。三十年,易家这一页,他翻过去了。
现在翻回来了。
不是一张,是两张。
他往墙上靠了靠,墙是凉的,凉意顺着背往上走,他没动。
系统在易平安那边弹出一行字,他这里没系统,但牢房里的灯泡忽然暗了一下,晃了晃,又亮回来。
他坐在那里,就坐着。
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了。
四合院的廊下,天擦黑。
灶里还有火,烟从厨房那边飘出来,绕着廊柱转了一圈,散了。
易平安坐在台阶上,旁边是易晓兰,对面是易建民,易建民的棉袄袖口有个破洞,棉絮从里头探出来一小块,易晓兰拿着针线,缝那个洞。
“这棉线是白的。”易建民低头看了一眼,“你棉袄上补的是蓝的。”
“蓝线用完了。”
“白的更显。”
“那你自己补。”易晓兰手没停,“你自己补的那个呢?”
易建民把另一只袖子翻过来给她看。
针脚是横的,粗得像锯齿,线头还留着一段没剪,耷拉在外头。
易晓兰看了两秒,没说话,把那段线头剪掉,重新接了线,从头补了一遍。
针脚还是没她这边细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灶烟继续飘,风把它推远,院子里暗下来,廊上的灯笼亮了,红光晃了晃,照在三个人身上,一圈暖的颜色。
易平安叼着烟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
系统界面在视野里展开,第二阶段任务的进度条停在起点,“气运传导”的新能力图标在旁边亮着,等待激活。
他把气运池里攒着的存量拆开,按比例往易晓兰和易建民那边导了一部分过去,系统反馈两条绿色的进度线同步往上走,最后稳在一个比之前高出不少的位置,停住了。
也没什么仪式感,就是安静地做完了。
易建民感觉到了吗?不知道,他没说话,就是坐着,看着院子里。
易晓兰收了线,把针插在针线包里,把棉袄往易建民身上一扔,说:“穿上,凉。”
易建民接住,套上,袖口的补丁白线在灯笼光里反着点微光。
三个人谁都没再开口。
灶烟最后一缕散尽,院子里只剩灯笼转动的细小声响,风来了,推着它慢慢转,转了半圈,停了。
夜里快十一点,院门有动静。
不是敲门,是纸从门缝底下被推进来,就一张,折叠过,没有信封。
易平安在廊下拆开。
纸是旧的,边沿毛了,折痕很深,像是在谁口袋里压了不短的时间。
里面就一行字,钢笔写的,字迹工整,没有署名:
“你以为易家血脉齐了——还差一个,那个人不在北京。”
易平安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,放进口袋,抬头看了一眼院门。
门缝底下,什么都没有了,送信的人走得很快,或者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看见。
头顶灯笼被风推了一下,转了小半圈,停住,红光落在门槛上,照出那道细缝。
易平安把口袋里没点的烟取出来,捻了捻烟头,重新叼上。
不在北京。
那就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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