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秋白站在石桌后侧，西装的领口没乱，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手指搭在控制器的外壳上，拇指离按钮三厘米。
他看见易平安进来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某种东西被印证之后的松弛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和白天在四合院里谈判的语气一模一样，“我猜你会来，但我没猜到你是一个人来。”
四名持枪手的枪口角度微调，把易平安圈进交叉火力范围。
易平安站在石室入口，扫了一眼四角，没说话。
“坐。”赵秋白把桌上一叠纸往前推，“我知道你不会坐，但这个，你得看。”
那是一份族谱残页，纸张泛棕，墨迹已经晕开，但字迹还辨得出。易平安的视线落在上面，扫了两行，眼神沉了一层。
易家第十二代传人，有一支旁系，改姓后流落江南，记载至此，后续页缺失。
“赵家先祖，正是那支旁系。”赵秋白推了推眼镜，“易平安，你我之间，或许有一段你不知道的渊源。”
石室里没有声音，油灯的光在壁上把四名持枪手的影子拉成四块巨大的深色。
系统在视野边缘悄悄弹出一行：
【待验证：赵氏旁系血脉存疑】
【建议：暂缓定论，保留线索，后续交叉比对族谱完整版】
易平安沉默了三秒。
他没有接那叠纸，也没有接赵秋白的话茬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具白骨执笔的右手。
然后抬起头。
系统刷新：
【极限感知：已激活】
【持续时长：90秒】
【当前障碍：四角枪????叉覆盖，间隙宽度0.4米，移动窗口：左角换气换位期间，0.3秒】
四名持枪手呼吸节奏不一样，左前角那人刚才扫了一眼右后角，视线转移，重心微微外移——
易平安动了。
不是跑，是走，但走的路径让四支枪的交叉点全部落空——他的身体始终在两人枪口的夹角里穿行，每一步踩的都是那0.3秒的空当。右前角那人反应过来，枪口追，手指压扳机——
已经晚了。
易平安已经到了赵秋白面前。
左手扣住控制器外壳，拇指卡进链条与颈间的空隙，皮质链条绷紧，断。
控制器到手。
赵秋白愣住了，手僵在半空，眼镜没推，他就那么定在原地，四名持枪手的枪口全部对准易平安的后背，谁也没敢扣动——目标和人质叠在一起，射界没了。
易平安低头，食指找到解除键，按下去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长鸣，干净，平直。
红灯变绿。
系统刷新：
【炸药引爆倒计时：已解除】
【任务进度：核心证据链87%，剩余：赵家境外转移文物追踪】
石室里没有任何声音。
四名持枪手对视了一眼，那种眼神不是愤怒，是茫然——他们今晚押上来的最后一张牌，就这么没了。
赵秋白被易平安一手按在石桌旁，没有挣扎，衬衫领子皱了，他低着头，眼镜落在桌面上，整张脸陷在阴影里。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易平安，你以为赵家只有我一个人？”
他慢慢抬起头，嘴角是一个奇怪的弧度，不像败者，更像一个把最后一张牌翻出来的人。
“你身边，还有一个人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停得很准，停在那句话最重的位置，“从你进四合院第一天起，就在向我们报告。”
油灯在石桌角燃着，光晕没有颤。
白骨的右手执着一支笔，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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