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秋白被押进车里之前,转了一次头。
不是看易平安,是扫了一圈站在院门口的人,眼神像在做核对——把记忆里的名单,跟眼前这一张张脸慢慢对号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:
“你们里头,还有一个人,替我们传过消息。”
车门关上。
院门口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所有人开始看别人。
傻柱第一个开口,声音压着,在胡同里走出去很远:“秋叶,你前天晚上,去哪了?”
冉秋叶脸色骤然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就问去哪了。”
“我去找我妈——”
“几点回来的?”
“傻柱!”她声音拔高,眼眶红了,“你这是审我?”
易平安站在院子里,没动,听他们吵。
其他人各自缩了缩脖子,又不好意思明显挪步,只好假装看别处。
李建国走到易平安身侧,低声:“这苗头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易平安说,“让他们吵完。”
他往石桌方向走,坐下来,把外套扣子扣上。
系统界面浮出来:
【院内人员心理状态扫描——已启动】
结果逐条刷出,大多数标注“焦虑”“戒备”,傻柱和冉秋叶是“情绪激动”。
只有一条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:
【心理状态:压抑性平静,应激掩盖痕迹明显,当前情绪:恐慌/等待】
易平安看了一眼标注的对象,眼神没变。
二进院住着的刘庆生。四十出头,印刷厂工人,话不多,见谁都客气,开会坐最后一排,出事往人群里缩。没有人会第一个怀疑他。
易平安没叫他,也没当场点破。把李建国叫过来,附耳两句,李建国点头走了。
接下来,易平安分别找了五个人。
跟傻柱说的是:“赵秋白的联络信使还没落网,今晚走东直门。”
跟冉秋叶说的是:“港方那个掮客,明天从前门换货点转移。”
跟院委主任说的是:“最后的接头点在鼓楼西大街,三天内收网。”
跟徐长河说的是:“张秀英那盘录音是关键,现在转到安全处了。”
最后,他路过刘庆生门口,脚步没停,像是自言自语,随口漏了一句:
“赵秋白今晚,先关在东城分局东区。”
说完,继续往前走,没回头。
刘庆生站在门框边,手搭在木头上,半天没进屋。
当天下午,他出门买菜,绕了一段路,在鼓楼西大街拐角的茶叶铺子门口,跟一个提布袋的中年男人并排站了不到两分钟,递出去一张纸条。
李建国在对面旧书摊后面,把这一幕拍完了。
快门声被街上的自行车铃盖住,一点动静都没漏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,霜气还挂在枣树枝上。日光刚从东墙沿探出来,把院子切成一半亮一半暗。
易平安把所有人叫到院里,没有开场白,把照片往石桌正中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