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芯子烧到一半,光圈在桌面上缩了一圈。
易平安站在刘庆生屋里,没动。
倒地的凳子,没动过的饭碗,压在灯下的那张纸——字是新写的,墨迹还没干透,笔画有些抖,像是写的人赶时间,又怕写错。
“鼓楼西大街,茶叶铺子。”
他把纸收起来,目光落在桌角。
那里有一滩水渍,新的,边缘还没收干。水渍旁边压着半块抹布,布面湿透,叠得整齐,像是擦完地板顺手放下的。
系统界面弹出来:
【环境扫描完成】
【异常点1:地板西南角有新鲜擦拭痕迹,擦拭方向:由内向外】
【异常点2:旧墨水罐位置偏移3厘米,瓶口有指纹残留】
【异常点3:枕头下检测到纸张折痕,叠压次数:12次以上】
易平安走到床边,掀开枕头。
一张纸,对折再对折,压得很平,展开后是四合院的平面图,画得简单,但方位准,每个房间都标了字,只有一间被画了圈——正是他住的那间。
圈是用铅笔画的,线条重复了三遍,像是画的人犹豫过,又确认过,最后还是把圈留下了。
他盯着那个圈,没说话。
傻柱从门外探头进来:“平安叔,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易平安把纸折好,塞进衣袋,“不是被带走的,是自己走的。”
李建国跟着进来,扫了一眼屋里:“留了线索?”
“留了。”易平安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递过去,“鼓楼西大街,茶叶铺子。你查一下,那片有没有这么个地方。”
李建国接过纸,看了两秒,点头:“我打电话问。”
易平安没动,站在原地,盯着那张平面图。
系统又弹出一行:
【档案调取完成:刘庆生】
【祖籍:不详】
【落户时间:1950年,身份:南下工人】
【户籍记录:存在明显断层,1948-1950年无任何轨迹】
【印刷厂同事反馈:从不提家乡,从不提父母,独居,无社交】
他把界面关掉,转身出门。
李建国在院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低:“对,鼓楼西大街……嗯,废弃的?行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走过来:“查到了,那片确实有个旧茶叶铺子,五年前关门的,现在是废弃仓库,纺织厂留下的,没人管。”
易平安点头,往院门走。
“平安叔,我跟你去。”傻柱跟上来。
“不用。”易平安头也不回,“你在家看着,别让人进二进院。”
傻柱站住,没再跟。
李建国追上两步:“我呢?”
“你去街道办,把那位老人家安顿好。”易平安停了一步,“她手里那封信,你收好,别让人碰。”
李建国应了一声,没再问。
易平安出了院门,系统界面自动展开:
【步态追踪启动】
【目标:刘庆生】
【最后定位:城西废弃纺织仓库,距离当前位置2.3公里】
【移动状态:静止】
【携带物品:旧皮箱,重量约15公斤】
他顺着系统标注的路线走,没叫车,也没跑,就这么走着,穿过两条胡同,拐进一片老厂区。
厂区荒了,砖墙塌了一半,地上全是碎瓦片和锈铁皮。风从墙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的陈腐气息。
仓库在最里头,铁门半开着,门框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,锁扣断了,吊在那里晃。
易平安站在门外,没急着进去。
系统扫描结果跳出来:
【仓库内部:一人,无武装】
【生命体征:平稳,心率略快】
【携带物品:皮箱已打开】
他推开门。
煤油灯在角落里亮着,光圈小,只照到刘庆生坐的那一块地方。
刘庆生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皮箱放在脚边,盖子掀开着,里头露出一堆铅字活字,密密麻麻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易平安,没有惊讶,也没有逃的意思,只是低下头,说了一句:
“我以为你今晚会来。”
易平安走过去,在他对面站定,没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