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摇枝脖子上，有一颗痦子。”许青阳说，“黄豆大小，在脖颈后侧。大人回头验尸的时候可以看看，马兴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，他死前最后看见的，就是那颗痦子。”
上官嫣儿走到马兴尸体前，仔细查看他的瞳孔。
果然，死者的眼球微微上翻，瞳孔深处，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倒影——那是他临死前最后一眼留下的残像。
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，但足以证明许青阳说的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上官嫣儿直起身，看向许青阳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属下许青阳。”
“许青阳。”上官嫣儿点点头，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她转向上官纪纲：“纪千户，你们余杭镇抚司，藏龙卧虎啊。”
纪纲笑得合不拢嘴，嘴上却谦虚：“大人过奖，这小子就是运气好，瞎猫碰上死耗子——”
“纪千户，”上官嫣儿打断他，“运气好的人，能看出门框上的脚印？能认出七步断肠？能根据一个表情推断出凶手和死者之间的关系？”
纪纲讪讪一笑，不再说话。
上官嫣儿看向刘峰，淡淡道：“刘百户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刘峰脸色铁青，咬了半天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属下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上官嫣儿毫不客气，“从现在开始，这个案子由许青阳主导，你配合。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风凉话，自己收拾铺盖回京城。”
刘峰低头：“是。”
但他低头的瞬间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许青阳看在眼里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暗暗记下。
这梁子，算是结下了。
不过无所谓。
虱子多了不痒，债多了不愁。他穿越三个月，得罪的人还少吗？不差这一个。
“许青阳。”上官嫣儿的声音传来，“你继续。凶手侧写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？”
许青阳收回思绪，点点头：“有。”
他走到屋子中央，对着众人说：“综合以上线索，凶手的特征如下——”
“第一，长相俊朗，擅蛊惑女子。这一点从张月娥对他的痴迷程度就能看出来，她一个总兵小妾，锦衣玉食，能被一个邪教护法迷得神魂颠倒，心甘情愿当内应，说明此人相貌极好，而且精通某种魅惑之术。”
“第二，擅长施毒。七步断肠是五毒教的独门剧毒，配制方法只有核心人物知道。柳摇枝身为护法，自然会用。”
“第三，先天三品修为。这个刚才说过，不用重复。”
“第四，左撇子。刚才也说了。”
“第五，凶器是锯齿短刃，刀尖锋利，刀刃淬毒。这种兵器江湖上很少见，但五毒教的人喜欢用，因为锯齿可以增加伤口撕裂程度，让毒液更快扩散。”
许青阳说完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暂时就这些。如果能找到更多线索，再补充。”
上官嫣儿满意地点头：“够了。纪千户，立刻下令，全城搜捕柳摇枝。”
“是！”纪纲抱拳领命。
众人鱼贯而出，准备去安排搜捕事宜。
刘峰走在最后，临出门时回头看了许青阳一眼。
那眼神，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。
许青阳和他对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等人走得差不多了，秦长东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小子今天可是把刘峰得罪狠了。他是京城来的，背后有人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青阳点点头。
“知道还这么干？”
“秦总旗，”许青阳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，“我不得罪他，他就不找我麻烦了？”
秦长东一愣。
“他从进余杭那天起，就看咱们不顺眼。”许青阳说，“今天在牢里，他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嘲讽咱们镇抚司。我得罪不得罪他，他都会找茬。既然如此，我凭什么让着他？”
秦长东沉默片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走吧，回去交差。”
两人走出卧房，穿过院子，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他们没注意到的是，马府对面的茶楼二层，一扇窗户微微推开一条缝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。
“刘百户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这个许青阳，不简单。”
刘峰转过身，看着身后的人。
那是个中年男子，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，但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武人的凌厉。他叫张冲，是刘峰带来的小旗之一，后天六品修为。
“我知道他不简单。”刘峰咬牙道，“就是因为不简单，才更不能留。”
张冲愣了愣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刘峰冷笑一声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张冲听完，脸色微变：“这……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发现？”刘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发现又怎样？一个余杭的小校尉，死了就死了，能奈我何？”
张冲犹豫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窗外，夕阳已经完全落下。
夜幕降临。
余杭城，暗流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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