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阳从马府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他和秦长东在半路分开——秦长东要去向纪纲汇报搜捕方案,许青阳则直接回家。
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。
自从接手段玉的案子,他就一直在镇抚司和诏狱之间来回跑,吃住都在衙门里。现在案子告一段落,他得回去看看老娘。
骑着马穿过两条街,许青阳忽然勒住缰绳。
不对劲。
身后有人跟着他。
他现在是后天七品,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不止一倍。身后那两个人虽然隐藏得很好,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,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许青阳不动声色,继续策马前行,但路线已经悄然改变。
原本应该直走的巷口,他拐了进去。
这是一条窄巷,两边是高高的围墙,没有岔路,只有尽头一个死胡同。
许青阳策马走到巷子深处,忽然翻身下马,拍了拍马屁股:“自己回家。”
那匹马是镇抚司配的,训练有素,低低嘶鸣一声,转身跑出巷子。
许青阳靠在墙上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点燃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来了。
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很轻,但瞒不过他的耳朵。
两个人。
一个脚步稍重,约莫后天六品;一个脚步更轻,后天五品左右。
许青阳吐出一口烟圈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刘峰的人。
来得可真快。
巷口,张冲和王顺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地往里摸。
“人呢?”王顺低声问。
张冲皱着眉头。刚才明明看见许青阳拐进这条巷子,怎么进来就不见了?
“继续往前。”他咬牙道,“死胡同,他跑不了。”
两人握着刀,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走到巷子深处,忽然发现前面没路了——一道三丈高的墙堵在面前。
“人呢?!”王顺懵了。
张冲也觉得不对劲。他猛地回头——
一只拳头在眼前放大。
“砰!”
张冲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墙上,滑落下来。他的下巴已经被一拳打碎,满嘴是血,呜呜咽咽说不出话。
王顺大惊失色,拔刀就要砍,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
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许青阳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,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后天五品?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刘峰就派你们这种货色来?”
王顺挣扎着想说话,却被掐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别急。”许青阳说,“我问,你答。答得好,饶你一命。”
他稍微松开一点力道。
王顺剧烈咳嗽,然后拼命点头。
“刘峰让你们来干什么?”
“教、教训你……”王顺结结巴巴,“逼你交出那个嫌疑人的信息……柳、柳摇枝的……”
许青阳点点头,又问:“还有呢?”
“还、还有……”王顺犹豫了一下。
许青阳手上加力,掐得他眼珠子都快凸出来。
“我说我说!”王顺吓得魂飞魄散,“刘百户说……如果找到机会,就、就……”
他不敢往下说了。
许青阳替他说完:“就杀了我,对吧?”
王顺没说话,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。
许青阳笑了。
笑得王顺毛骨悚然。
“好,很好。”许青阳松开手,王顺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许青阳说。
王顺一愣,然后狂喜,爬起来就跑。
跑出三步,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,眼前一黑,软倒在地。
许青阳收回手刀,看着躺了一地的两个人,摇了摇头。
“让你们走,是让你们自己走出去。非要我送你们一程。”
他走到张冲面前,蹲下身子。
张冲满脸惊恐,呜呜咽咽地往后退,却退无可退——身后是墙。
“别怕。”许青阳说,“我不杀你。”
他伸手握住张冲的右腕,轻轻一折——
“咔嚓!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张冲疼得浑身抽搐,却因为下巴碎了,连惨叫都叫不出来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许青阳又握住他的左手腕。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脆响。
张冲两眼一翻,疼晕过去。
许青阳站起来,走到王顺身边,如法炮制,折断了他的双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