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实陈述。”
“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,还以为我喜欢自讨苦吃。”
“你确实喜欢。”
他不反驳了。站在那儿,望着那片枯田,风吹得他破衣服呼啦响。
过了会儿,他忽然说:“我记得重启天门前,系统提醒过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‘有东西要醒了’。”他摸摸下巴,“我当时以为是天门启动的动静,现在想想……会不会不是门,是别的?”
阿箬眼神一凝。
两人同时看向那道裂缝。灰气仍在冒,但这一次,他们似乎听见了某种极细微的声音——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,在缓慢地、有节奏地呼吸。
“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?”阿箬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自从进了这片地,没鸟叫,没虫鸣,连风声都闷的。活物都会避开这里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衰败。”楚无缺眯眼,“是排斥。这片土地……不想让人待。”
“或者,是有人让它不想让人待。”
他们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楚无缺慢慢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个豁口碗。他本来想耍个宝,转一圈活跃气氛,可手指碰到碗沿时,却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碗,又看看地缝,忽然弯腰,把碗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我不演了。”他说。
阿箬看着他。
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消失了,眼神清亮,带着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认真。
“这事儿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和平才多久?连耗子都开始娶亲放炮了,偏偏这块地像被人下了咒。咱俩是路过,可万一下一个路过的是个孩子呢?一脚踩塌了掉下去,冒股绿泡就没了?”
“你想管?”
“我不想。”他老实点头,“我想继续骗吃骗喝,想听人笑我,想让系统给我爆个‘永久免单券’。可我现在站在这儿,就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指着地缝,“那玩意儿,不该存在。”
阿箬沉默片刻,抬手按住心口。骨簪微颤,像是回应着某种召唤。
“我感应到了。”她说,“阴寒之气顺着地脉流动,方向……往西。”
“西边?”楚无缺皱眉,“那边是废弃矿道,听说早年挖出过邪物,封了。”
“现在可能又被打开了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让地脉中毒,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楚无缺吐出一口气,抬头看天。星星还没全出来,但已经能看见几颗特别亮的,正好排成一把钥匙的形状。
他笑了笑:“你说,咱们这算不算自找麻烦?”
“算。”
“可要是不管,晚上做梦都得梦见这破碗自己滚进地缝里。”
“那就去查。”
“你不劝我躲?”
“你躲不掉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心里早就决定要去了。”
楚无缺咧嘴,笑得有点涩:“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?让我挣扎一下,显得高尚点。”
“我不配合演出。”
“你真是冷酷无情。”
“我是清醒。”
他摇头,弯腰捡起包袱,拍了拍灰,背到肩上。然后深吸一口气,朝裂缝边缘走去。
阿箬跟上。
两人并肩站在枯地尽头,面前是不断渗出灰雾的地缝,远处是炊烟袅袅的村庄,孩童歌声随风飘来:
“乞丐哥哥最会演,
丫鬟姐姐看得远,
五印归位天开门,
一对活宝救人间……”
楚无缺听着,嘴角动了动,没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阿箬的侧脸,忽然说:“你说,他们要是知道我们现在又要动手,会不会吓得把供品撤了?”
“可能会。”
“那我得努力表现,争取让他们继续供馒头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走吧。”
阿箬点头。
他们不再犹豫,一步步靠近那道裂缝。灰雾越来越浓,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腐朽的气息。就在楚无缺准备蹲下查看时,脚下的土地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裂缝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嗒”,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。
楚无缺猛地抬头,看向阿箬。
她也正看着他,眼神凝重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但他们都知道——
传说还没结束。
风暴,正在地下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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