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厅里安静下来。
荧光石只剩角落几块还亮着，照得满地狼藉。碎石、血迹、裂开的地面，还有那根断掉的石柱，全都像被巨兽踩过一遍。
兽人首领走过来，站在两人面前，低头看了看楚无缺：“你还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楚无缺把灵珠揣进怀里，拍了拍裤子，“这玩意儿要是丢了，我下半辈子只能去街头卖艺了。”
“你本来就在卖艺。”阿箬小声嘀咕。
“那是艺术，懂不懂？”楚无缺斜她一眼，“我那叫行为美学。”
兽人首领没理会两人的斗嘴，转身望向通道尽头。黑袍人消失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常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他知道，对方受了伤，而且不轻。
“他会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会。”楚无缺撑着墙慢慢站起来，腿还在抖，“萧绝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咱们拿了灵珠，等于打了他们脸，他们不得组团来刷副本？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打？”阿箬抬头看他。
“还能怎么打？”楚无缺咧嘴，“继续装呗。装傻、装惨、装无辜，最好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只会耍宝的废物。等他们靠近了——”他忽然抬手，做了个投掷动作，“啪，石头就来了。”
阿箬忍不住笑了下，随即又皱眉：“可你气运耗尽了，系统还能用吗？”
“能用。”楚无缺拍拍胸口，“只要有人肯笑，我就有气运。你说，一个满脸是血的人突然跳起来唱‘我是最靓的仔’，会不会有人笑到头掉？”
“会。”兽人首领冷冷道，“我会笑死。”
“你看，这就是潜力市场。”楚无缺摊手，“情绪经济，永不亏本。”
阿箬摇摇头，弯腰捡起一块碎布，递给他：“擦擦脸，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最靓的仔，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。”
“野狗也有魅力。”楚无缺接过布胡乱擦了把脸，“关键是，你要相信自己帅。”
他说完，突然站直了些，挺起胸，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。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又摔下去。阿箬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，两人撞在一起，灵珠差点掉出来。
“别闹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们得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无缺稳住身子，看了眼四周，“这地方不能再待了，谁知道萧绝还会派多少人来。”
兽人首领点头：“我留在这里处理痕迹，你们先走。北地入口有我的人接应。”
“你不跟我们一起？”阿箬问。
“我不走。”兽人首领目光沉稳，“他们若追来，得有人拦一拦。”
楚无缺看了他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兽人首领回拍他一下，“别死在路上，我还等着看你穿金戴银的样子。”
楚无缺笑了下，转头看向阿箬：“走吧，后勤妹子，咱们撤。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朝另一条通道走去。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身后，兽人首领站在废墟中央，背对着他们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通道越走越窄，光线也越来越暗。阿箬掏出一颗夜光石，握在手里。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有些疲惫。
“你觉得他真的逃了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跑了。”楚无缺喘了口气，“但伤得不轻。那道裂缝不是普通伤口，是灵核受损。短时间别想恢复。”
“可萧绝那边……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楚无缺笑了笑，“所以咱们得更快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眼岩厅的方向。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，只有黑暗吞没了所有痕迹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拿了灵珠就完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真正麻烦的，才刚开始。”
阿箬没接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夜光石。
前方通道拐角处，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。那是出口，也是新的起点。
楚无缺深吸一口气，扶着墙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，歪歪斜斜，像个醉汉。
但每一步，都踩得结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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