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落地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直接摔进一堆发霉的干草里，溅起一片灰。阿箬紧跟着翻滚进来，膝盖磕在石棱上，闷哼一声。他顾不上自己屁股疼，一把拽住她手腕：“没断吧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阿箬甩开他的手，背靠石壁喘气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头顶上方传来重物拖动的声音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楚无缺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咧嘴：“放心，他们正忙着搬石头找我们呢，没人想到这底下有条狗洞。”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，咔嚓咬了一口，“要不我再喊一嗓子‘你们主子裤链又开了’？兴许能把人全引下来。”
“闭嘴。”阿箬压低声音，“你现在安静三秒，比演三天小丑都有用。”
楚无缺耸肩，继续啃饼。嘴里含糊道：“我这不是怕你冷场嘛。”
这地方是个废弃的排水渠，宽不过一人高，墙角堆着腐烂的麻袋和断裂的木桶，空气里一股陈年铁锈混着湿土味。抬头看，浮台边缘已经裂开大口子，原本藏身的位置被掀了个底朝天，几具黑袍人的身影在上面来回走动，骨镜扫来扫去。
“结界追不到我们。”阿箬忽然说。
“哦？”楚无缺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那是因为这条沟是修来排废水的，当年工匠偷懒，没接灵脉网。现在倒好，成了咱们的逃生专列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阿箬盯着他，“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路。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他摆手，“我是踩空才掉下来的。”
“可你跳的时候，方向是对的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，没接话，只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，撑着站起来。护盾早就没了，但他脸上一点慌意都没有，反倒像刚吃完一顿饱饭似的舒坦。
外头搜查声渐渐远去，显然他们以为两人坠入了更深的地窟。楚无缺听着动静，低声问：“情报记全了吗？”
阿箬没答，而是从袖口抽出那半张烧焦的羊皮纸，铺在地上。火光太弱，她干脆划了根劣质磷火棒，凑近照着。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四道符线，交汇点标了个红叉，旁边写着三个字：断龙岭。
“四个节点。”她指着图，“他们要逆转灵脉，得先破坏原有的封印锚点。前三个已经被标记激活，只剩最后一个——就在断龙岭地下。”
“所以咱们只要赶在他们动手前，先把别的点搞乱，仪式就崩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听起来挺简单。”
“但每个节点都有重兵把守，且与噬魂锏共鸣。一旦触发反制机制，会立刻暴露位置。”
楚无缺听完，沉默两秒，忽然拍腿：“那就别让他们专心搞仪式。”
“你想制造混乱？”
“我不制造混乱，我是混乱本身。”他咧嘴，顺手在墙上蹭了两下，把自己本来就不干净的脸涂得更花，“你说他们现在最怕什么？”
“失败。”
“错。”楚无缺摇头，“他们最怕的是——笑。”
阿箬皱眉。
他嘿嘿一笑：“你想想，一群人在那儿庄严肃穆地搞灭世大典，突然台下有人开始跳广场舞，主持人还穿着花裤衩，他们心态能不炸？”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破衣烂衫的模样，“看看我这一身行头，天生就是搞笑担当。再说了，系统最喜欢这种场面——情绪越崩，奖励越猛。只要他们有一瞬间觉得‘这人是不是脑子坏了’，我就能源源不断吸点。”
阿箬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低头，在纸上快速画了几笔：“如果我们要打乱节奏，必须卡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。根据符阵流转规律，他们启动最后一环的时间，应该是在子时三刻。”
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“够了。”楚无缺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先养精蓄锐，等时间一到，我上去给他们表演个胸口碎大石，顺便抽个‘瞬移卷轴’回来当纪念品。”
“你真打算一个人冲回去？”
“我不去谁去？”他眨眨眼，“你长得太正经，一看就不适合干这事。”
阿箬没理他讽刺，反而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，打开后是几枚铜片和一小截红线：“这是我之前从遗迹外捡的残符零件，勉强能拼出一个干扰阵。如果能在三个节点同时引爆，哪怕只持续十息，也足以让灵脉震荡。”
“厉害啊。”楚无缺吹了声口哨，“那你负责搞技术，我负责搞心态，咱俩这叫专业对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