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拍了下手,声音在空旷的矿洞口炸开,像敲了一口破锣。
“道具组!上家伙!”他扯着嗓子喊,顺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枝,往地上一戳,“今天第一课——别等丧尸扑脸才想起自己腿短!”
没人动。
强盗们三三两两蹲在石头上,有的抠指甲,有的嚼草根,眼神飘忽。昨晚签下的那张纸条还揣在首领怀里,可这会儿看着楚无缺那副德行,谁心里都打鼓:真要听这个疯叫花子的?
阿箬没说话,默默把布包打开,取出几截削好的木棍和一块画了标记的兽皮铺在地上。她抬头看了眼天色,月亮已经偏西,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,时间不多了。
“分三组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楚,“侦查、警戒、突袭,轮流换。每人必须参与一次,跑漏一次任务,早餐减半。”
“哈?”一个瘦高个跳起来,“你还管饭?”
“管。”楚无缺咧嘴一笑,从破袖子里掏出半块干饼,在空中晃了晃,“赢了有肉吃,输了啃土。公平吧?”
众人哄笑,但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不是嘲笑,是松动。
阿箬已经开始点名分组。她报一个名字,那人就站出来,脸上还带着不情愿,可动作没停。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速度、站姿习惯、走路步幅,手指在兽皮边缘轻轻划下记号。
楚无缺meanwhile扯着嗓子开始下指令:“侦查组!前方三百步有片乱石堆,你们的任务是摸清有没有‘丧尸窝’!注意!不能出声!不能踩碎骨头!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脸严肃,“看见美女也别搭话,那是幻觉!”
几个年轻汉子忍不住笑出声,绷着的脸总算松了点。
训练开始了。
第一轮还算顺利。侦查组猫着腰往前探,警戒组守在侧翼,突袭组埋伏在后方。虽然动作笨拙,好歹完成了流程。
第二轮出了岔子。
突袭组提前暴露,冲得太猛,直接撞上了本该由警戒组拦截的“敌方模拟人”——其实就是绑在木桩上的破衣服。结果两边人马在空地上撞成一团,有个大个子被绊倒,压翻了整排木桩,哗啦一声,尘土飞扬。
“谁推我的?”
“放屁!你自己脚软!”
“你他妈踩我鞋了!”
骂声四起,有人撸袖子就要动手。
楚无缺一个箭步跳上高岩,双手一拍:“停!本环节最佳群演奖——颁给这位摔得最响的兄弟!来来来,掌声鼓励!”
他带头鼓掌,节奏怪异,像是锅铲刮铁盆。其他人愣了愣,也跟着稀稀拉拉拍了几下。
气氛缓了一点。
阿箬走过去,蹲下检查那排歪斜的木桩,嘴里念叨:“警戒组站位太靠前,突袭组节奏失控,侦查组没能及时传信……问题不在人,是配合没练熟。”
她抬头看向人群:“再来一遍。这次,失败的人负责今晚挖茅坑。”
这下没人敢糊弄了。
第三轮开始前,楚无缺突然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说:“各位,接下来进入特别环节——《假如丧尸是你丈母娘》情景模拟。”
全场静了半秒。
“啥?”
“你丈母娘才丧尸呢!”
“假设合理!”楚无缺丝毫不慌,“你想娶人家闺女,结果老丈人一家全变了,追着你喊‘还我女儿’!这时候你咋办?跑?打?还是当场改口叫妈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扭着身子模仿丧尸走路,脖子一伸一缩,嘴里发出“呃啊呃啊”的怪声,还伸手去抓旁边人的裤腿。
“哎哟我去!”那人跳开,笑得直不起腰。
连一直黑着脸的强盗首领都嘴角一抽。
“记住!”楚无缺站直,脸一板,“遇到这种情况,第一反应不是怕,而是判断——她是真想吃你,还是单纯不想让你结婚!情绪稳了,动作才不会乱!”
这一次,训练明显顺畅了些。
侦查组学会了用石子敲击传递信号;警戒组调整了站位,形成三角防御;突袭组也不再一股脑往前冲,懂得等待时机。
阿箬站在场边,悄悄把三个名字圈了出来:一个矮个子眼神极快,能在十步外发现细小动静;一个壮汉力气惊人,扛着两人高的木架来回奔跑面不改色;还有一个老油条似的中年人,走路几乎没声音,潜行时连风都避着他走。
她把兽皮折好,塞进布包夹层。
这时,兽人首领来了。
他是踩着晨雾走来的,身形魁梧,披着兽皮大氅,肩头挂着一串骨铃。他没靠近训练场,只站在远处一块高岩上,抱着arms看着底下这群人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