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把地皮晒热，矿洞口的尘土还浮在半空。楚无缺站在高岩上，手里捏着半块干饼，正打算塞进嘴里充个早餐。阿箬蹲在下头，兽皮地图摊在膝盖上，指尖划过几处标记点，眉头微动。
“这路线还得绕远。”她低声说。
楚无缺咧嘴：“绕就绕呗，反正咱们又不赶着投胎。”
话音没落，远处天边猛地一黑。
不是云，也不是雾，是一道笔直冲天的黑烟，像有人拿根巨柱子捅破了天，灰烬混着火星子往上翻滚。紧接着，地面轻轻一抖，干饼上的碎渣子都跳了起来。
阿箬立刻抬头，手按住地图边缘。楚无缺也收了笑，眯眼望过去。百里外，原本有个小村子，叫石坳屯，昨儿还有人说看见炊烟。现在那地方只剩一片焦土，木屋烧得连梁都没剩，连石头都被烤成了暗红色。
更吓人的是中间那道影子。
一人高，但肩宽得离谱，走一步，地颤一下。他手里拖着个东西，说是兵器，不如说是座山被劈下来磨成了锯齿棒。通体漆黑，表面浮着一层绿火，每砸一下地，就有死气从裂缝里冒出来，卷着灰风往四周扑。
“呃……”楚无缺咂了下嘴，“这玩意儿谁家晾衣杆？”
阿箬没接话，盯着那棒子看了两息，突然低声道：“它在吸东西。”
“吸啥？空气？”
“死气。你看那些裂缝里冒出来的灰雾，全往它身上钻。杀得越多，它越壮。”
楚无缺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咧嘴一笑：“那咱是不是该给它颁个‘最佳环保奖’？一边杀人一边回收废气，多省事。”
阿箬侧头看他一眼：“你还能笑出来？”
“不笑难道哭啊？”他耸肩，“我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。当年灭宗门那会儿，掌门拿的还是祖传马桶盖呢，照样一指头敲碎了。”
她说不过他，也没心思辩，只问：“怎么办？”
楚无缺没急着答，反而把手伸进破袖子里一阵掏摸，最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往空中一甩。符纸没燃，也没飞，只是轻轻飘着，像在测风向。
“系统上线。”他小声嘀咕，“开启情绪监控——目标距离过远，暂未捕捉有效情绪波动。建议靠近至三十里内触发‘破防抽奖’机制。”
阿箬听不懂他在念叨啥，但看他神情，知道不是瞎闹。她合上地图，站起身：“不能再等了。训练才刚开始，队伍还没成型，可要是让这家伙一路杀过来，咱们连营地都保不住。”
“所以？”楚无缺歪头。
“先查弱点。”她说，“正面打不过，就得知道它怕什么。是怕火？怕雷？还是怕人唱戏？”
楚无缺眼睛一亮：“你这思路我喜欢。万一它其实是个社恐，咱直接派俩人上去跳广场舞，它自个儿就崩溃了。”
阿箬懒得理他这胡扯，只道：“得有人去前面看清楚。最好是潜行，别惊动它。”
“那我去。”楚无缺把干饼塞回袖子，拍了拍灰，“我这张脸，扮乞丐不像坏人，装疯卖傻没人信不过。”
“你真打算靠耍宝探情报？”
“那不然？”他摊手，“我又不会隐身术，也不会穿墙。唯一能指望的，就是我这张帅脸能让敌人笑到岔气。”
他说完，还故意撩了下额前油腻的发丝，挤了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。阿箬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去收拾布包。
两人没再吵，各自准备。楚无缺把破碗挂在腰上，权当道具，又顺手捡了根秃树枝当拐杖。阿箬则从包裹里取出一块灰布，撕成两条，一条绑在手臂上做记号，另一条递给他。
“万一失散，用这个联络。”她说。
楚无缺接过，瞥了一眼：“这布洗过没？别回头我一闻，全是昨晚炖烂土豆的味道。”
“闭嘴。”阿箬拽起包袱，“出发前再说一句废话，就把你挂树上当路标。”
楚无缺立刻立正，双手贴裤缝：“遵命，长官！”
他们没走大路，贴着干河床边缘往东绕。强盗们还在后头收拾场地，没人注意到他们离开。远处那道黑烟越升越高，风一吹，灰烬洒得到处都是，落在草叶上，草立马枯黄卷曲。
走了一阵，楚无缺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阿箬问。
“听见没？”他竖起耳朵。
安静了几息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砸进泥地。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，节奏缓慢，但越来越近。
“它在动。”阿箬压低声音。
楚无缺眯眼望去，只见那道扭曲身影已离开石坳屯，正沿着山脚往这边走。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留下深坑，棒子拖在地上，划出长长的沟壑，绿火顺着沟蔓延，像毒蛇爬行。
“它奔咱们来了？”他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