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“这里做的动画，不是用来填档期的，不是用来冲流量的，不是用来割韭菜的。”
他看着每一个人。
“这里做的动画，是用来让人哭的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角落里有人举手。
是个年轻男生，戴着眼镜，看着像刚毕业的。
“陈总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“问。”
“您说的让人哭——是那种虐哭，还是那种……治愈的哭？”
陈一诺看着他。
“你看过第三集吗？”
男生点头：“看了。汐叫爸爸的时候，我哭了半小时。”
陈一诺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答案。”
下午两点，新来的运营总监敲门。
“陈总，有个事得跟您汇报。”
陈一诺抬起头。
“说吧。”
运营总监叫李默，三十出头，之前在一家头部平台干过，据说是被苏卿颜挖来的。
“微博那边联系我们，想跟咱们做官方合作，推一个#CLANNAD泪崩瞬间#的话题活动。”
陈一诺：“然后？”
李默顿了顿：“然后他们建议，咱们配合发一些幕后花絮，比如配音现场、原画过程之类的。对热度有帮助。”
陈一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李默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：“陈总？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陈一诺站起来。
“夏听蝉配汐叫爸爸那场戏的时候，哭了四十分钟。沈墨染画那个镜头的时候，三天没出画室。老周剪那一帧的时候，抽了一包烟。”
他看着李默。
“这些，不是花絮。是命。”
李默愣住了。
陈一诺拍拍他肩膀。
“热度我们自己扛。那丫头，那姑娘，那老周——他们的命，不卖给微博。”
晚上八点，公司的人陆续走了。
只剩陈一诺、老周、夏听蝉、沈墨染，还有一直没走的苏卿颜。
老周瘫在椅子上：“又回到最初的四个人了。”
夏听蝉笑出声，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。
沈墨染递给她一张纸巾，没说话。
苏卿颜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陈一诺走到她旁边。
“还不走？”
苏卿颜没回头。
“陈一诺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爸要是活着，看见今天这样，会说什么？”
陈一诺想了想。
“他会说——我闺女终于会哭了。”
苏卿颜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很轻。
“你真这么想？”
陈一诺点头。
苏卿颜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回头，看着窗外。
“明天第四集开工会，我来。”
陈一诺：“你不用管公司的事。”
苏卿颜没理他。
“我说了，那笔账得慢慢还。”
深夜十一点，陈一诺一个人坐在剪辑台前。
手机响了。
王有道的微信。
很长。
“陈一诺，今天白天太忙，没来得及说。第三集我看了三遍。第一遍看的时候，在想怎么对付你。第二遍看的时候，在想我爸。第三遍看的时候，在想——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回复：
“在想，我是不是做错了。”
陈一诺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他没回。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系统界面亮着。
【第四集制作进度：0%】
【剩余时间：72小时（常规）】
【当前情绪值：892000】
陈一诺关掉手机，打开剪辑软件。
今晚，先剪个预告片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