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陈一诺的手机响了。
沈墨染的电话。
接通，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姐……在外面。”
陈一诺坐起来。
“公司门口？”
“嗯。”
陈一诺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见了吗？”
沈墨染没说话。
陈一诺懂了。
“等着，我马上到。”
七点二十分，陈一诺推开公司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，三十出头，短发，穿着干练的西装，气质跟沈墨染完全不像——如果说沈墨染是藏在画里的影子，那这个女人就是站在灯光下的那个人。
她看见陈一诺，伸出手。
“沈静秋。墨染的姐姐。”
陈一诺握了一下。
“进去说？”
沈静秋摇头。
“她不让我进。”
陈一诺看着她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沈静秋沉默了三秒。
“来道歉。”
七点半，公司旁边的早餐店。
沈静秋坐在角落，面前放着一杯豆浆，没喝。
陈一诺坐在对面，等着。
沈静秋开口。
“上次我来，说的话不对。”
陈一诺没说话。
“我说她需要稳定、专业、医疗。我以为那是为她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没问她想要什么。”
陈一诺看着她。
“现在问了？”
沈静秋摇头。
“不敢问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陈一诺，你知道吗，墨染小时候不是这样的。她八岁之前，也会笑，也会闹，也会拉着我的手叫姐姐。”
陈一诺等着。
“后来我妈走了。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一关就是三个月。出来的时候，就不会笑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那时候刚上大学，不懂。我以为她需要的是时间。后来工作了，更没时间管她。等我想管的时候，她已经不让我管了。”
陈一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天来，想说什么？”
沈静秋看着他。
“我想说——谢谢你。”
陈一诺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？”
沈静秋点头。
“上次我来，她跟我说‘你从来问过我想要什么’。那句话，我想了两个月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不打扰她。”
走到门口，又停住。
回头看着陈一诺。
“腾云那边，周成业虽然倒了，但还有别人。王有道的事，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陈一诺看着她。
“你站哪边？”
沈静秋沉默了三秒。
“我站我妹妹这边。”
上午九点，陈一诺推开公司门。
沈墨染站在画室门口，看着他。
陈一诺走过去。
“你姐走了。”
沈墨染没说话。
“她让我带句话——她说，对不起。”
沈墨染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走回画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陈一诺看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。
上午十点，夏听蝉被叫进画室。
推开门，看见沈墨染坐在角落，面前放着一张刚画好的画。
画上是两个小女孩，手拉着手站在阳光下。大一点的扎着马尾，小一点的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笑得很开心。
夏听蝉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你和你姐？”
沈墨染点头。
夏听蝉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沈墨染没说话。
夏听蝉想了想，伸出手，轻轻放在她手背上。
沈墨染的手抖了一下，但没有抽回去。
中午十二点，苏卿颜推门进来。
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