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Key社。
空调外机嗡嗡作响，桌上摆着四个空咖啡杯。陈一诺盯着屏幕：【Air进度：31%】，剩余2天21小时。最新一杯咖啡又凉了，没人顾得上喝。
“三个小时只推进2%。”老周转了转僵硬的脖子，颈椎咔哒响了一声，“照这速度，来不及。”
“只做第三幕和最终幕。”陈一诺调出方案，“前面的观众能猜到，但猜不到千年诅咒的真相——为什么每集都在咳嗽？为什么她总做同一个梦？那个在云端望着她的女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沈墨染笔尖一顿，盯着画板上的草稿。画面里，少女倒在终点线前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她轻声说：“第三幕……她最后的笑容，我能画。”
陈一诺没说话。最难的不是画笑，是笑着让人哭。他看了眼沈墨染的侧脸——她眼底有青黑，但目光比前几天都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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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半，黑色奥迪停在Key社楼下。
沈静秋在驾驶座上坐了五分钟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。车内空调吹得胳膊发凉，她盯着手机屏幕，还停留在和妹妹的聊天界面。
【嗯。】
一个字。二十年第一次主动，她就回了一个字。
她闭上眼，想起昨晚在家翻出的旧相册。七岁的沈墨染扎着两个小辫，牵着她的手站在海边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那套衣服还是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。
照片背面有妹妹歪歪扭扭的字：和姐姐在一起最开心。
沈静秋睁开眼，推门下车。电梯镜子里，妆容精致，眼底是遮不住的红血丝。
门半掩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观铃睡着的时候，嘴角是笑的。”沈墨染的声音很轻，但异常清晰。
沈静秋透过门缝能看到妹妹的背影——瘦削的肩膀，微微低着的头，握着铅笔的手指细长，在纸上快速游走。那双手小时候总是牵着她的衣角，躲在身后不敢见人。
手机震动。加密号码回电：“邮件源头查到了。法务部内部邮箱，用的是副总授权账号。姓方，方文斌。昨晚十一点发的，抄送了董事会。”
沈静秋心里一沉。抄送董事会，这是要把事做绝。
她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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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看向她。
沈墨染手一抖，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痕迹，正好划过画中少女的脸。
“姐……”
“我找陈一诺。”沈静秋没看妹妹，“腾云要对Key社动手。版权审查、技术断流，一周内。授意人比周成业级别高。”
老周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
陈一诺起身，盯着她的眼睛：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你还在腾云。”
“提醒你。”沈静秋和他对视，没躲闪，“顺便问——扛得住吗？”
“扛不住。”陈一诺转身，拿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“但版权在我们手里，观众跟着作品走。腾云断流，我们换平台。他们拖得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