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染放下笔，握住她的手。
陈一诺靠在椅背上，忽然笑了。
“郑总，战略投资，不露面，收购上游，查社会关系。”他一个个数过去，“这位比周成业难对付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老周有点慌。
“怎么办？”陈一诺站起来，“他收上游，我们就自己养。原画外包被收了，墨染你带徒弟。配音团队被收了，蝉蝉你找新人。音乐制作被收了，我们就自己学。”
他看着所有人：“他做他的，我们做我们的。他买得完整个行业吗？”
沈静秋愣住。
她做了二十年，见过无数团队被资本压垮。但陈一诺的反应，她没见过。
不是硬刚，不是妥协，是绕过去。
“可是……”王有道挠头，“我们自己养人，时间成本呢？”
“《Kanon》要多久？”
“原版游戏三条线，动画化至少十二集。”
陈一诺点头：“那就做十二集。一边做一边养人。等做完了，人养出来了，他收的那些外包公司，反而离了我们活不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老周咧嘴笑了：“操，有你的。”
---
下午三点，沈墨染的笔突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静秋凑过去。
沈墨染指着画板上的人设草稿——泽渡真琴的初稿，她画成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“我……”她有点慌，“我不知道为什么，画着画着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陈一诺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草稿上的女孩，扎着两个小辫，眼睛弯弯的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“这不是挺好的？”
“可是我要画的是真琴——”
“真琴是什么人？”陈一诺问。
沈墨染愣住。
“妖怪化成的少女，失去记忆，忘记自己是谁。只知道要等一个人，等一个名字都想不起来的人。”陈一诺指着画，“你觉得这个人设，跟你没关系？”
沈墨染沉默了。
夏听蝉凑过来，看着草稿，忽然说：“其实我刚才读台词的时候，也有这种感觉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美坂栞的台词：‘姐姐，你不记得我了吗？’”夏听蝉顿了顿，“我念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。”
沈静秋站在旁边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Key社的作品，从来不是单纯的创作。
每个人都在里面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---
晚上七点，陈一诺收拾东西准备走。
沈静秋叫住他。
“陈一诺。”
“嗯？”
“郑总那边，你真的不担心？”
陈一诺看着她，沉默两秒。
“担心。但担心没用。”他推开门，“沈总，你在腾云二十年，应该比我清楚——资本能买的东西很多，但买不到一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观众哭的时候，流的眼泪是真的。”
门关上。
沈静秋站在原地，愣了很久。
她看向妹妹的画板，看向夏听蝉手里的台词本，看向老周和王有道争论不休的背影。
忽然想起周成业被带走那天说的话：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但现在她想说——
天真怎么了？
天真的人，做出来的东西，能让人哭。
---
【本章完】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