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两点,听云茶社。
夏听蝉坐在包厢里,面前的普洱茶已经凉了。对面空着一个座位,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静观”。
她第三次看手机。
两点零五分,门推开。
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灰衬衫,戴一块老式手表,长相普通得扔进人群找不出来。但夏听蝉注意到,茶社经理亲自给他开的门,弯腰的角度比别人深。
“夏小姐,久等。”他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路上堵车。”
“郑总客气,我也刚到。”
郑总笑了笑,没戳穿这个客套话。他喝茶的动作很慢,目光却一直在观察——夏听蝉的坐姿,手指的摆放,眼神的落点。
“夏小姐入行几年了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。”郑总放下茶杯,“给多少作品配过音?”
“三十多部吧。”
“红了的有几部?”
夏听蝉没说话。
郑总替她答了:“一部都没有。直到你遇到Key社。”
夏听蝉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不是来贬低你的。”郑总笑得很温和,“我是想说——你有才华,但才华需要平台。Key社给了你平台,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Key社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“Key社不会不在。”
“是吗?”郑总又倒了一杯茶,“星源画技被收购那天,陈一诺什么反应?他只能自己养人。但养人需要时间,需要钱,需要精力。等他养出来,你们还能保持现在的节奏吗?”
夏听蝉沉默。
“夏小姐,我今天请你来,不是要你背叛谁。”郑总推过来一张名片,“只是想让你知道,腾云的大门永远开着。你什么时候想来,直接打我电话。”
夏听蝉低头看名片——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,没有任何职务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郑总起身,“你弟弟是不是在康复医院?我听人说,他恢复得不错。”
夏听蝉脸色骤变。
“别紧张。”郑总拍拍她肩膀,“只是顺便提一句。腾云有很好的医疗资源,如果需要,随时开口。”
他推门离开。
夏听蝉坐在原地,手指攥紧了那张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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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,Key社。
夏听蝉推门进来,所有人都在。
沈墨染第一个发现她脸色不对,站起来迎上去。
“蝉蝉,怎么了?”
夏听蝉摇摇头,看向陈一诺。
“他找我喝茶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陈一诺示意她坐下: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我弟弟。”夏听蝉声音发紧,“他在康复医院,郑总知道。他说腾云有医疗资源,如果需要随时开口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:“操,这是威胁。”
“是胡萝卜加大棒。”沈静秋皱眉,“先给甜枣,再亮刀子。让你知道他能帮你,也能动你。”
夏听蝉看向陈一诺,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不是要……我不是想走。我就是怕。我弟弟的事,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,他怎么知道的?”
陈一诺沉默三秒。
“沈总,腾云查一个人,能查到什么程度?”
沈静秋叹了口气:“社保记录、医疗信息、家庭成员、社会关系。只要想查,都能查到。”
“合法吗?”
“不合法,但没人查。”
夏听蝉脸色更白了。
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。沈墨染。
“蝉蝉,我陪你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去哪我都陪你。”
夏听蝉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彻底红了。
陈一诺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“夏听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弟弟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夏听蝉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