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太太烫着了!”丫鬟锦儿忙接过茶盘,惊呼道。
林婉如却浑然不觉疼痛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,冻得她浑身僵硬。
她死死攥住手中的帕子,眼睛不由自主地透过窗棂往外瞟。
院子里,曹爽正蹲在伙房门口剥葱。
他神色淡然,手指利索得很,葱皮雪片似的落了一地。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抬头,朝这边看了一眼,嘴角似笑非笑。
那眼神,让林婉如如坠冰窟。
他知道!他全都知道!
就在这时,曹斌已然炸了。
“集合!全府都给老子集合!”
他吼声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,“前院后院,男丁女眷,一个不许漏!统统到前院集合!赵铁柱!”
“在!”
“带人搜!从老子这书房开始,每一间房,每一个柜子,连耗子洞都给老子掏一遍!谁敢拦着,就地枪毙!”
“是!”
顷刻间,大帅府翻了天。
亲兵们三人一组,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院落。
踹门砸锁,翻箱倒柜。
衣裳被褥被扬得满天飞,瓶瓶罐罐摔得噼啪响。
女眷院里更是哭喊一片,姨太太们的闺房成了重灾区。那些大头兵平日里哪有机会进这种地方?此刻借着搜查的名义,眼睛乱瞟,手脚也不干净。
胭脂水粉撒了满地,梳妆匣子底朝天扣在地上,金银首饰叮叮当当落了一摊。
王福拿着名册,白着脸跟在后头挨个点名。
点到林婉如时,她身子晃了晃,脸色惨白,锦儿赶紧扶住她。
“七太太脸色不好……”王福小心道。
“昨夜没睡安稳……有些头晕。”林婉如声音细若游丝,强作镇定。
亲兵进了她屋子,倒是客气些,毕竟是大帅的宠妾。只打开箱笼略翻了翻。
可那眼神像刀子似的,在每件家具上刮过。
林婉如倚在门边,看着他们掀开床褥,敲打墙壁,甚至趴在床底查看,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要是那窗户……
万幸,窗户昨夜已经被她连夜叫人修好了,只说是风大吹坏的。
搜到下人房时,更是鸡飞狗跳,简直是土匪进村。
通铺被掀了个底朝天,草席子撕开,炕洞拿铁钩子掏。
陈小刀藏在枕套里的两块私房大洋被摸了出来,心疼得脸都绿了,却不敢吭声。
李老三塞在鞋底的赌债借条也没躲过,被亲兵嫌弃地甩在他脸上。
曹爽的铺位靠墙,收拾得还算整齐。
亲兵把他那床打补丁的被子抖开,又弯腰看了看炕洞——里头除了灰,啥也没有。
“身上。”领头的亲兵努努嘴,眼神不善。
曹爽老老实实站起来,张开双臂,一脸憨厚:“军爷随便搜,小的身家清白。”
那亲兵在他身上大力拍打一遍,从胸口拍到裤腿,连裤裆都捏了一把,最后连鞋都让他脱下来倒扣着晃了晃。
除了几个铜板和一股子油烟味,一无所获。
“报告,没有。”
“下一个!”
曹爽慢吞吞穿回鞋,蹲回墙角,双手插在袖子里。
他抬眼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经爬过屋檐了,阳光刺眼。
这一搜就搜到晌午。
各院管事陆续来报,一个个灰头土脸:“报告大帅,一无所获。”
曹斌站在前院台阶上,手里的马鞭不停地拍打着靴子,脸黑得像锅底。
台阶下,一百多号人乌泱泱站在日头底下,黑压压一片,大气不敢出,连知了都吓得不敢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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