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爽没听见,又加了一勺盐,翻炒几下,才把锅往灶台上一顿。
转身看见锦儿,他擦了把手上的油:“哟,锦儿姑娘?稀客啊。来取七太太的晚饭?今儿有红烧蹄髈,给太太补补?”
“不是……”锦儿凑近些,踮起脚尖,几乎贴着他耳朵,“七太太说……有大事商量,想请曹师傅晚上……过去一趟。”
曹爽手里动作顿了顿,又继续盛菜:“找我商量啥?我只是个伙夫,只会做饭,不会看病,更不会算卦。”
“曹师傅……”锦儿急得快哭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七太太真的有急事商量,是……是关于昨晚的事。您就行行好去一趟吧……”
曹爽把菜盛进盘里,这才正眼看了看锦儿。
小丫头眼圈通红,显然是吓坏了。
他笑了,笑得憨厚又无赖:“锦儿姑娘回去告诉七太太,宽心养着就是。我曹爽嘴严,不该说的话,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蹦。只要……七太太别忘了我就行。”
锦儿还想说什么,曹爽已经端起菜盘往外走,大嗓门喊道:“小刀!端菜!别让大帅等急了!”
等于直接下了逐客令!
……
这话传回林婉如耳朵里,她非但没宽心,反而更慌了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拿捏我……”
她指甲抠进掌心,血丝渗出来,“他说不会往外说,可没说不会要挟我……说什么‘别忘了他就行’,这分明是在暗示我……”
他要是一直捏着这个把柄,她往后就成了他手里的面团,想怎么捏就怎么捏,这日子还怎么过?
林婉如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,心乱如麻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才一天工夫,眼角就生出细纹,嘴唇干裂脱皮。
她才二十一岁,难道往后几十年,都要活在这种提心吊胆里?
不。绝不!
她咬咬牙,打开妆奁。
里头珠钗首饰不少,可大多成色普通——曹斌虽宠她,值钱的却舍不得给。
她拣出支赤金簪子,看了看,又扔回去。
光给钱不够。
她颤抖着手,拉开衣柜。
里头挂着一排旗袍,大多是素净颜色。她的手划过绸面,最后停在一件墨绿色滚银边的旗袍上。
这是去年曹斌高兴时赏的,苏州绸缎庄的料子,裁剪得极贴身,甚至有些……大胆。她只穿过一次,嫌太惹眼,太招摇。
就这件。
“锦儿,打水,我要沐浴。”
……
热气氤氲的澡盆里,林婉如把自己浸得皮肤发红。
她用力搓洗每一寸肌肤,洗掉这一身的晦气。
可越洗,眼前越是晃动着那张浮肿的死脸,还有曹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眼角滑落一滴泪。
换上那件墨绿旗袍时,锦儿都看呆了。
绸料紧紧裹着身子,该凸的凸,该凹的凹,曲线毕露。
腰身掐得极细,仿佛一折就断。
开叉开到大腿根,走动时隐约露出白生生的腿肉,晃人眼球。
林婉如自己看着镜子里的人,都觉得陌生,这哪是平日那个低眉顺眼、人淡如菊的七姨太,分明是书里写的勾魂摄魄的狐媚子。
她往脸上扑了层薄粉,掩盖住苍白。
又用胭脂在唇上点了点,太艳,擦掉些。
最后抿了抿,唇色像是天生的娇嫩,透着股诱人的红。
“你在院里守着。”她对锦儿说,“我自己去。”
既然躲不过,那就迎上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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