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棂,像是在弹奏一曲缠绵的小调。
帐子里暖烘烘的,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情事后特有的那股子腥膻味儿。
林婉如侧躺着,脸颊贴着曹爽汗津津的宽厚胸膛。长发散了一枕,有几缕湿发黏在她潮红的脸颊上,更添了几分妩媚。
她眼睛半闭着,睫毛湿漉漉的,眼波流转间漾着水光,,满是女人得了滋润后才有的媚态,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惊恐和矜持?
“何必呢、七太太。”
曹爽仰面躺着,一只手搂着她光滑的脊背,望着帐顶,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,就是为了封我的嘴,保你的命。何苦委屈自己呢?我曹爽又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小人。”
林婉如春情荡漾,没立刻答话,手指在他胸画着圈儿。
半晌,才幽幽道:“起先……确是有些怕,有些不愿。觉得自己脏了,也觉得……对不起大帅。”
她抬起眼,眸子亮晶晶的,像是藏着星辰:“可现在……我觉得挺好。真的挺好。”
她撑起身子,凑到曹爽耳边,吐气如兰:“曹灶头,比曹斌那个老东西……更强。简直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竟浮起一丝笑。笑里带着极大的满足,也带着些说不清的释然和报复的快感。
曹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女人,前几个时辰还楚楚可怜,这会儿倒像换了个人似的。看来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,个个都是戏子,也个个都是被压抑坏了的疯子。
“七姨太说笑了。”他扯扯嘴角,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我就是个粗人,只会使蛮力。”
“别叫我七太太。”
林婉如忽然认真看着他,眼神执着,“叫我婉如。往后……没外人的时候,都这么叫。我不喜欢那个称呼,那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物件。”
纱被滑落,露出她光洁如玉的肩头和胸前的一抹雪白。
她也不遮掩,就这么俯视着他,眼睛亮得惊人:
“曹爽。我现在心里踏实了。真的,自打进了这大帅府,从没这么踏实过。以前总觉得飘着,随时都会掉下来摔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怨毒:“曹斌……他拿我当个玩意儿,高兴了哄两句,赏个瓜枣;不高兴就扔一边,连正眼都不瞧。刘文炳更不是东西,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心里只想着我的首饰、我的体己钱……只有你,不一样。”
说着说着,她眼圈又红了,可这回没掉泪,反而扬起个笑:
“现在我想开了。有你护着,我还有什么怕的?万一往后咱们有了儿子,那二十万大洋的赏金,还有那套洋房,还不都是咱们的?”
曹爽听得一愣。
这女人脑瓜子转得也太快了!
前脚还在担惊受怕,后脚就算计起大洋房子,连儿子都盘算上了?这哪里是小白兔,分明是只小狐狸啊!
他一时不知怎么接话,只觉怀里这具温软的身子忽然变得有些烫手。
林婉如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趴在他胸口絮絮叨叨,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算计都倒出来:
“我都想好了……曹斌年纪大了,那是早晚要完的。那几个姨太太也没见谁肚子有动静,肯定是他不行。要是咱们能有个一儿半女,将来分家产,怎么也得占一份大头……到时候,咱们就拿着钱远走高飞,过好日子去。”
她越说越起劲,手指在他胸前划拉着,眼神热切:
“你也别总当个伙夫。我看你本事大着呢,心也狠。人得为自己以后打算!咱们联手,这大帅府迟早是咱们的!”
曹爽闻着她身上阵阵香气,听着她这些盘算,心里那点旖旎渐渐散了,反倒生出几分腻味,但也多了几分欣赏。
这女人,柔柔弱弱的外表下,心思倒深,也够狠。
不过,这也正好。大家各取所需,互惠互利,反倒比谈情说爱来得稳当。
正想着,林婉如忽然“咯咯”笑起来,身子一翻,整个人滑入他怀里。
纱帐里光线昏暗,她散乱的长发垂下来,扫过他脸颊,痒痒的。
春水般的眼睛近在咫尺,里头映着他的脸,满是依恋。
“想什么呢?”她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撒娇的味儿,“是不是嫌我话多?还是嫌我太贪心?”
不等他答,她低下头,在他唇上啄了一口。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,却撩起一阵火。
“不嫌。”
曹爽喉头一滚,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手臂收紧,“我就喜欢你这贪心的劲儿!女人不坏,男人不爱嘛!”
“七太太……”
“叫婉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