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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果然是个黄道吉日。
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,万里无云。
龙泉县城里,崔家大宅张灯结彩,从街口到大门,一路铺着红毡。
两尊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红绸花,咧着嘴,像是在笑,却透着股子诡异。
崔百顺穿一身簇新的绸缎长衫,站在大门口迎客。
他五十来岁,胖得像个弥勒佛,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,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儿子崔文轩立在身旁,是个白净书生模样,穿着大红喜袍,帽插金花,脸上却没什么喜色,只不住地擦汗,显然是紧张得不行。
“黄县长到——!”
一声吆喝,崔百顺赶紧迎上去。
县长黄炳顺坐着四人抬的软轿子,慢悠悠晃到门前。
这人四十出头,梳着油亮的中分头,戴金丝眼镜,一身中山装烫得笔挺,透着股子斯文败类的劲儿。
“崔老板,恭喜恭喜!”黄炳顺下轿,拱了拱手,皮笑肉不笑。
“县长大人亲临,蓬荜生辉!”崔百顺作揖到地,“快请上座!请上座!”
宾客越来越多。
县里的乡绅富户、买卖掌柜,连警察局长郑三炮也带着几个手下到了。
院里摆了整整五十桌,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,酒坛子摞起一人多高,香气飘出二里地。
吉时将至。唢呐吹起来,锣鼓敲起来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新娘子轿子到了。
八人抬的大红轿,轿顶缀着流苏,轿帘绣着鸳鸯。
轿帘一掀,新娘子盖着红盖头,由喜娘搀着,袅袅婷婷走出来。
虽说看不见脸,可那身段——细腰盈盈一握,胸前鼓鼓囊囊,大红喜服下那曲线毕露,走路时臀儿轻摆——就把满院男人的眼珠子勾住了。
崔文轩看得呆了,直到司仪高喊“一拜天地”,才回过神来。
新人正要跪,外头忽然传来“砰”一声枪响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枪声像炸豆子似的,越来越密,还夹杂着哭喊和马蹄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黄炳顺吓得一激灵,站了起来。
话音未落,大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。
十几个持枪的土匪冲进来,见人就打,见东西就砸。
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刚想拦,被一枪托砸在脸上,鼻梁骨“咔嚓”断了,血喷了一地,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唢呐声。
“都不许动!动一下老子崩了你!”
刘镇山大步走进来,黑缎褂子敞着怀,胸口那撮黑毛一颤一颤。
他右手提着驳壳枪,左手拎着个血淋淋的人头——是守门的护院头目,眼睛还瞪得老大,死不瞑目。
满院死寂。唢呐不响了,锣鼓不敲了,宾客们像泥塑似的僵在原地,脸都吓白了。
崔百顺腿一软,差点跪下,强撑着作揖:“刘、刘爷……小的每月孝敬,从不敢拖欠……今儿是犬子大喜,您……”
“大喜?”刘镇山咧嘴笑,露出满口黄牙,像要吃人,“老子就是来给你贺喜的!听说你儿媳妇长得不错,借给老子玩两天!”
他走到新娘子跟前,伸手就去掀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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