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娘子吓得往后缩,像只受惊的小鹌鹑,却被二当家张聪从后头一把抱住。
“嘿嘿,往哪儿跑?”
张聪手一挥,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便飘飘悠悠落了地。
盖头下,露出一张白生生的鹅蛋脸。
柳叶眉,杏核眼,小嘴儿涂得嫣红,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里全是惊恐,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,把脸上的胭脂都冲花了,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
刘镇山那双粗糙的大手伸过去,一把捏住她下巴,强迫她抬头,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“真他娘的水灵。崔老板,你好福气啊,给儿子娶这么个标致媳妇。”
崔文轩这才反应过来,看着娇妻受辱,热血上涌,疯了似的扑上去:“放开她!你们这群畜生!”
刘镇山头都没回,反手就是一枪托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,正砸在崔文轩太阳穴上。
书生哼都没哼一声,身子一软,像面条似的倒地,血瞬间从耳朵眼里流出来,在地上洇开触目惊心的一滩。
“儿啊——!”
崔百顺惨叫一声,扑到儿子身上,浑身筛糠似的抖。
刘镇山看都不看,抬腿就是一脚,正踹在老头心窝。崔百顺“哇”地吐出口血,蜷在地上抽搐。
“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的黄炳顺,这会儿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或许是为了在众乡绅面前保住那点可怜的面子,站出来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刘镇山:
“光天化日,强抢民女,殴打乡绅!本县长在此,岂容你们放肆!”
“县长?”
刘镇山歪头看他,像是刚发现这号人,脸上挂着戏谑的笑,“哟,黄县长也在。正好——老子正想找你要个说法!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就是一枪。
“砰!”
子弹擦着黄炳顺头皮飞过,打掉了他的礼帽。
一缕头发烧焦了,冒着青烟。
黄炳顺僵在原地,两腿打战,脸色煞白如纸,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——裤裆慢慢湿了一片。
“滚一边去,别碍老子的事。”刘镇山摆摆手,像赶苍蝇。
他弯腰,一把将那还在拼命挣扎的新娘子抱起。
新娘子手脚乱踢乱打,尖叫声凄厉得像要撕破天:“放开我!畜生!放开——!”
“叫得好!”刘镇山哈哈大笑,满脸横肉都在抖,“老子就喜欢烈的!越烈玩起来越带劲!”
他抱着人就往后院的新房走,大步流星。
张聪带着几个喽啰跟上,一路踹开拦路的人。
有个崔家的老太太想拦,被一脚踹进酒席里,汤汤水水淋了一身,碗碟碎了一地。
新房就在后院。
大红的“囍”字贴在窗上,龙凤蜡烛燃得正旺,映得满室通红。
刘镇山一脚踹开门,把新娘子像扔麻袋一样扔在铺着红绸被的炕上。
“你们外头守着!谁也不许进来!”他冲张聪喊。
门“哐”地关上。
里头传来撕扯布料的“嘶啦”声,女人的尖叫,男人的狂笑。
接着是清脆的耳光声,闷哼声,再后来……便是让人听了脸红心跳又毛骨悚然的动静。
外头院里,已经成了人间地狱。
土匪们开始抢东西。
陪嫁的十抬大红箱子全被撬开,金银首饰、绫罗绸缎、上好的皮毛,一箱一箱往外搬。
宾客们身上的怀表、戒指、钱袋,全被搜刮一空。
有个商人舍不得祖传的金怀表,稍微犹豫了下,被一枪托砸在嘴上,两颗门牙和着血吐了出来。
崔百顺还趴在地上,抱着儿子的尸首哭得撕心裂肺。韩强走过去,低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冷漠。
“崔老板,”韩强声音低沉,“对不住了。要怪,就怪这世道。”
他抬起脚,穿著牛皮靴的大脚朝着崔百顺的右腿狠狠踩下。
“咔嚓!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骇人。崔百顺惨叫一声,两眼一翻,彻底昏死过去。
“老三!”张聪皱眉,“大哥只说教训,没说要命。这老东西留着还能下蛋呢。”
“腿断了而已,死不了。”韩强抹了把脸,转身走开。
就在这时,外头传来稀稀拉拉的枪声和喊杀声。
是县警察局和自卫团终于赶来了——三十几个警察,加上百十来号扛着土枪大刀、甚至还有拿锄头的团丁,把崔家大宅围了。
局长郑三炮躲在墙后头,举着个铁皮喇叭喊话:“里头的土匪听着!你们被包围了!放下武器,举手投降!黄县长若有个三长两短,老子把你们剁成肉泥!”
他话没说完,寨墙上冒出十几个土匪,清一色的汉阳造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