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——!”
一轮排枪齐射。
警察和团丁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,惨叫连连。
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,什么阵型、什么战术,全忘了,撒丫子就跑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郑三炮跑得最快,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,比兔子还溜。
院里,黄炳顺这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他见土匪都在忙着抢东西、搬箱子,没人注意他,便悄悄往侧门挪。一步,两步……手刚摸到门闩。
“黄县长,去哪儿啊?”
刘镇山那破锣嗓子在身后响起,带着戏谑。
黄炳顺浑身一僵,像被施了定身法,慢慢转过身。
刘镇山已经完事了,裤子松松垮垮系着,胸口黑毛汗津津的,一脸的餍足。
透过半开的房门,能看见新娘子瘫在炕上,衣裳撕得稀烂,像块破布,一动不动,不知死活。
“刘、刘好汉……”黄炳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本县……不,我、我就是个跑腿的……您高抬贵手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……”
“跑腿的?”
刘镇山走过来,枪口顶住黄炳顺满是冷汗的额头,“刚才不是挺威风吗?‘王法’?‘放肆’?怎么,这会儿王法不管用了?”
“我、我胡说八道……我该死……”黄炳顺尿又出来了,顺着裤腿往下滴,腥臊味冲天。
刘镇山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
“这样吧黄县长。你跪下,给老子磕三个响头,喊三声‘爷爷饶命’。喊得响亮,老子就放你走。”
黄炳顺脸涨成猪肝色。
他是读书人,中过举,当过一县父母官……这是奇耻大辱!
可额头上的枪管冰凉冰凉的,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下了。
“一!”张聪在旁边数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黄炳顺磕头,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“咚”一声。
“爷爷饶命……”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没吃饭啊?大声点!”刘镇山吼道。
“二!”
“咚!”
“爷爷饶命——!”
“三!”
“咚!”
“爷爷饶命——!”
三个头磕完,黄炳顺额头破了,血糊了一脸,狼狈不堪。
他抬起头,满脸血污,眼神卑微:“刘、刘好汉……能、能走了吗?”
刘镇山点点头,枪口移开:“滚吧。”
黄炳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往门口跑。手刚摸到门框,以为逃出生天——
“砰!”
背后一声枪响,震耳欲聋。
黄炳顺身子猛地一顿,慢慢低头。
胸口多了个血窟窿,正往外汩汩冒血。他不可置信地回头,看见刘镇山举着枪,枪口还冒着青烟,脸上带着嘲讽的笑。
“忘了告诉你,”刘镇山吹吹枪口,“老子最恨当官的。尤其是没骨头的官。”
黄炳顺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身子软软倒下。眼睛还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,映着院里那一片狼藉的红。
刘镇山把枪插回腰后,拍拍手:“弟兄们,收拾收拾,撤!”
土匪们扛着大箱小箱,牵着抢来的几匹骡马,浩浩荡荡出了崔家大宅。
街面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狗都不敢叫唤一声。
张聪凑到刘镇山身边:“大哥,那新娘子……”
“扔那儿。”刘镇山头也不回,语气随意,“玩够了,没意思了。赏给阎王爷吧。”
“可惜了……”张聪咂嘴,一脸惋惜。
队伍走出城门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刘镇山回头看了眼龙泉县城墙,咧开嘴笑。脸上那道疤在夕阳下,红得像要滴血,狰狞恐怖。
“回山!”他吼了一嗓子,“今晚,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!”
“好!!”
喽啰们欢呼着,队伍钻进山林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崔家大宅里,那条喜庆的红绸还在风中飘。只是那红,此刻看去,像极了还没干透的血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