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洒在北街供销社的柜台上,折射出温暖的光。
黄司南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江爱云熟练地打算盘。修长的手指在算盘珠上翻飞,发出清脆的噼啪声,像一首轻快的曲子。
“司南,你看好了,这是加法。”江爱云放慢动作,一边拨珠一边讲解,“三下五去二,四下五去一……”
黄司南点点头,跟着学。
他其实早就会了。前世送外卖,天天跟数字打交道,算盘虽然没打过,但心算能力一流。但他没表现出来,只是认真地看着,时不时问几个问题。
江爱云教得认真,讲得细致,一点不耐烦都没有。
两人凑在一起,头挨着头,肩膀碰着肩膀。江爱云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,混着她自己的气息,清新好闻。
“会了吗?”她抬头问。
黄司南对上她的眼睛——黑白分明,清澈得像两汪泉水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江爱云笑了,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:“那你试试。”
她把算盘推过来。
黄司南接过,深吸一口气,开始拨珠。
噼里啪啦,噼里啪啦。
动作虽然慢,但每一步都对。
江爱云看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行啊!”她惊讶地说,“你学得真快!”
黄司南笑了笑:“老师教得好。”
江爱云脸微微一红,低头整理账本,不说话了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江,来包大前门!”
黄司南抬头看去。
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满身油污,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正是昨天那位张叔,红旗医院的老张。
江爱云连忙迎上去:“张叔,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早什么早,刚下夜班。”张叔掏出钱,接过烟,看到黄司南,眼睛一亮,“哟,小伙子还在呢?昨天没被吓跑?”
黄司南笑着摇头:“没有,供销社挺好的。”
张叔打量着他,点点头:“小伙子一表人才,说话也得体。小江,你姑姑给你找的这个搭班,不错!”
江爱云脸又红了:“张叔,您别瞎说……”
“瞎说什么?”张叔嘿嘿一笑,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看人准着呢。行了,不打扰你们了,走了走了!”
他走后,江爱云小声嘟囔:“张叔就爱开玩笑……”
黄司南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走到货架旁,开始整理商品。肥皂摆成一排,火柴码得整整齐齐,毛巾叠成方块——这是前世送外卖养成的习惯,见不得东西乱。
江爱云站在旁边看着,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人,勤快,不偷懒。
而且长得……嗯,还挺好看的。
她想起姑姑昨天说的话:“小黄那孩子,虽然是个孤儿,但人踏实,长得也周正。你俩好好相处,别整天板着脸。”
相处就相处呗,谁板着脸了?
江爱云脸又红了,连忙低下头,假装对账。
一上午,就在忙碌中度过。
供销社虽然不大,但客人络绎不绝。买盐的,买酱油的,买火柴的,买布的……黄司南跟着江爱云,学着怎么招呼客人,怎么收钱找零,怎么介绍商品。
他学得快,嘴也甜,几句“大娘”“大爷”叫得人心暖。半天下来,好几个老太太都夸他:“这小伙子真不错,长得精神,说话也好听!”
中午吃饭,江爱云照例拿出两个饭盒。
“今天带的是白菜炖粉条,还有两个窝头。”她把饭盒推给黄司南,“你尝尝。”
黄司南接过,咬了一口窝头。
粗粮,拉嗓子,但能吃饱。
江爱云看着他,犹豫了一下,开口:“司南,你一个人住,平时都吃什么?”
“随便吃点。”黄司南说,“窝头,咸菜,有时候煮点面条。”
江爱云心里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