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，语气依旧冰冷，但仔细听，那冰冷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，
“但你也不完全是他，你的意识里，有另一个人。”
林徊没有回应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女孩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。
那触感冰凉，但很轻，仿佛怕弄碎什么易碎品。
“我叫零七。”
她说，“是‘零’之后，第九实验室第七个成功存活的人，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的空洞似乎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，露出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
痛苦、怨恨、迷茫，还有一丝……近乎依赖的渴望。
“你身体里的那些碎片，有一部分是我的，我们共用同一个基因来源。”
她的声音更低了，低到只有林徊能听见，
“所以我知道，你不完全是他，但我也知道，他想回来，而我想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忽然起身，后退一步。
“李维舟让你演戏，让你假装被激活。
但那些人比你想象的精明，他们不会只派一个渗透者来试探。”
她说，
“下一次，来的就不是激活，而是——回收。他们会直接抽取你的精神本源，带回议会进行解析。
到那时，无论你是徊还是零，都会被他们拆成最原始的数据。”
她转身，向上走向穹顶的裂口。
“我能帮你一次，帮不了第二次，想活下去，就尽快做决定——融合碎片，或者，被我回收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时，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裂口上方。
暖房内，只剩下林徊，和地上那具已经开始消散的尸体。
穹顶的警报这才凄厉响起。
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林徊躺在软垫上，望着那个裂口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女孩最后的话……
“被我回收”。
原来，她不是来救他的。
她只是来……想抢在幽影议会之前，把他握在自己手里？
而她说“共用同一个基因来源”时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，又是什么？
舱门被撞开，霍恩带着警卫冲进来，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穹顶的裂口，脸色铁青。
他冲到林徊身边，快速检查他的状态，同时厉声下令：
“封锁整栋建筑！启动最高警戒！去查刚才的入侵者是谁！”
混乱中，林徊的目光越过霍恩的肩膀，与人群边缘一个身影相遇。
李维舟站在那里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仿佛在说：开始了。
林徊闭上眼睛。
是的，开始了。
这盘棋，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对手不只是幽影议会，还有自称“守护者”的另一方势力，还有一个自称“零七”、眼神空洞却藏着一丝依赖的“同源者”。
而他，这个困在婴儿躯壳里的宇宙凶兽，究竟会成为谁的棋子，谁的钥匙，谁的……猎物？
或者，他有没有可能，成为那个下棋的人？
远处，某种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，隐约传来。
那震颤的频率，与他体内那些碎片同步的“底层代码”完全一致。
有人在更深的层面，启动了某个程序。
那扇被“零”关闭的“门”，正在尝试重新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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