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房的警报声尖利刺耳，红光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林徊被霍恩抱起来的时候，感觉到这个向来冷静克制的男人手臂在轻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。
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快，撤到核心区！启动最高级别精神屏蔽！”
霍恩冲着通讯器低吼，脚下不停，抱着林徊穿过走廊。
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卫，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紧绷到了极点，那是随时准备赴死的状态。
林徊安静地待在他怀里，目光越过霍恩的肩膀，落在走廊尽头那个穹顶裂口的方向。
零七没有追来。
至少暂时没有。
但那个震颤，来自地底深处的、与他体内碎片同频的震颤，越来越清晰了。
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震动，而是精神层面的共鸣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，缓慢、沉重、带着难以名状的压迫感。
霍恩带着他冲进一部隐藏式电梯。
电梯门闭合的瞬间，林徊看见走廊两侧的灯光同时熄灭。
紧接着，某种暗红色的光芒从地板缝隙中渗透出来，如同地底涌出的岩浆。
电梯急速下坠。
“主管，”一个警卫咽了口唾沫，
“那个入侵者……她是怎么突破外层防御的？我们的反空间渗透系统完全没有预警。”
霍恩没有回答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徊。
那目光复杂至极，有警惕，有困惑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恐惧？
“不是她突破了防御。”他缓缓说，
“是她本来就在防御圈内部。”
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林徊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本来就在防御圈内部。
零七说过，她是“第九实验室第七个成功存活的人”。
如果那个实验室二十三年前就“消失”了，她是怎么活下来的？
又是怎么以“守护者”的身份存在的？
除非？
电梯停了。
门滑开，露出一条与上层截然不同的走廊。
这里没有金属的冰冷感，墙壁是一种温润的、近似玉石质感的材料，散发淡淡暖光。
空气里飘着某种极淡的香味，像是焚烧过的草木灰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、祭祀用的香料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那个熟悉的徽记，闭着的眼睛，断裂的锁链。
霍恩抱着他走到门前，门自动滑开。
里面是一个圆形大厅，穹顶高达数十米，模拟出星空的效果。
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，桌边坐着七个人，六位穿着与李维舟相似服饰的老者，以及正中间那个位置上的……
李维舟本人。
他换了衣服。
不再是那件宽松的米色外套，而是一套深灰色的、带着繁复暗纹的长袍。
胸口的徽记不是印上去的，而是用某种金属丝线绣成的，在星光下微微闪烁。
“来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老人的、奇特的共鸣感，
“放他下来吧。”
霍恩将林徊放在圆桌中央一个特制的软垫上。
那软垫触感奇异，像是活的，微微起伏，与他的呼吸同步。
林徊半躺着，目光扫过圆桌边的七个人。
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。
有的警惕，有的好奇，有的一脸冷漠，还有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妇人，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他，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诸位，”李维舟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，
“这就是C-137，也是——零的碎片载体。”
“碎片载体”四个字落下时，那位老妇人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确认吗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某种压抑的激动，
“确认是零的碎片，不是那些冒牌货？”
“确认。”李维舟点头，
“刚才暖房的入侵者，是幽影议会的人。他试图激活碎片，并且——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