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。”
七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徊身上。
林徊让自己继续保持那种半昏迷的状态，呼吸微弱，心跳平缓。
但他的意识已经绷到了极限，这个大厅里，至少有三种不同频率的精神扫描正在他身上来回穿梭，每一种都比霍恩那些仪器的探测精度高出数个数量级。
“精神波动异常，但主体意识混沌。”
坐在李维舟右侧的一个秃顶老者开口，他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，
“碎片在表层，原主意识在深层，典型的寄生型共生结构。”
“那能分离吗？”老妇人急切地问。
“理论上可以，但需要时间，还需要——”秃顶老者看向李维舟，
“那个东西。”
李维舟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在我这里。”
大厅里响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。
老妇人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其他几位老者的表情也变得微妙，有惊讶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……贪婪？
“李老，”坐在最远端的一个黑发中年人开口，他的声音很年轻，但眼神沧桑，
“你确定要动用‘人性副本’？
那东西是零留下的唯一遗产，也是我们守护者能够压制他的最后筹码。
如果用在错误的人身上后果难料啊！”
“什么是‘正确的人’？”
李维舟打断他，语气平和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，
“零已经死了二十三年，他的碎片在无意识状态下被激活，正在寻找聚合的路径。
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，几个月后，一个完整的、带着二十三年怨恨的零就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。
到时候，你打算用什么压制他？”
黑发中年人沉默。
“而且，”李维舟的目光落在林徊身上，声音放缓，
“这个孩子体内的主体意识，不是零。
是一个……意外闯入者，他占据了身体，压制了碎片，让零的回归延迟了至少半年。
如果不是他，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完全体的零。”
老妇人皱起眉：“意外闯入者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
李维舟站起身，走到林徊身边，俯视着他，
“这个婴儿的身体里，还住着另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，一个……很强的东西。”
林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李维舟的眼睛与他对视，那双苍老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敌意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我知道你醒着。”
他轻声说，只有林徊能听见，
“我也知道，你不是零，你甚至不是人类。
但你现在的处境，比我预想的更糟糕，
碎片正在适应你的存在，正在学习你的思维方式，正在……试图变成你。”
林徊的意识深处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。
变成他？
他立刻沉入内视，检查那些被压制的碎片。
它们依然被围栏圈禁，依然在躁动，但仔细感知，那些躁动的频率，确实与他自身的精神波动有几分相似。
它在模仿他。
不是吞噬，不是对抗，而是模仿。
像一只变色龙，悄无声息地融入环境。
“零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破坏者。”
李维舟的声音继续传来，仿佛能穿透他的意识屏障，
“他是第九实验室最成功的作品，因为他有一个所有实验体都没有的特质，他懂得‘适应’。
他会在任何环境下找到生存的方式，然后，在最合适的时机，变成环境的主人。”
他直起身，看向圆桌边的其他人。
“所以，我提议——启动‘共鸣协议’。
让这个孩子，融合碎片。
但不是作为零的容器，而是作为……零的继承者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