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她的声音尖锐起来：
“李维舟，你疯了？！那是零的碎片！是毁灭了整个第九实验室的东西！你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意识融合它？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维舟平静地说，
“我知道后果可能是第二个零，甚至更糟。
但我也知道，如果不融合，碎片会在几个月后自动完成聚合，然后——
零会回来。
而那个时候，他体内的人性副本已经在我这里封存了二十三年，他会带着双倍的怨恨，做二十三年前没做完的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诸位，还记得二十三年前，零在消失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？”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老妇人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秃顶老者的金色眼睛黯淡下去。
黑发中年人低下了头。
李维舟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：
“他说，‘我会回来的，那个时候，你们会求着我，把门打开。’”
话音落下，大厅穹顶的星空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模拟系统的故障，而是真实的、来自外部的能量干扰。
紧接着，一个冰冷的女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：
“不用等几个月后了。”
穹顶的星空骤然撕裂！
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圆桌正中央，落在林徊身边。
是零七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流动着银色光纹的战斗服，额头的徽记此刻亮起微光。
但她的状态与之前在暖房时完全不同，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，此刻燃烧着某种灼热的、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，战斗服上有几处焦黑的破损，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她低头看着林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圆桌边的七个人同时站起，七道不同频率的精神攻击同时轰向零七！
零七连头都没回。
她抬手，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瞬间在身后展开，七道攻击撞在上面，如同泥牛入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守护者的‘七老会’，就这点本事？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嘲弄，
“二十三年前，你们也是这样围攻零的。
结果呢？他一个人，灭了你们三分之二的人，然后当着你们的面，打开了那扇门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那七个人，目光最后落在李维舟身上。
“李爷爷，好久不见。”
李维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看着零七，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愧疚、痛苦，还有一丝……几不可察的慈爱？
“小七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零七的笑容瞬间消失，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冰冷，
“那个名字，二十三年前就死了。
和我的童年一起，死在你亲手签署的实验同意书上。”
老妇人厉声道：“零七！你怎么敢——”
“我怎么敢？”
零七打断她，笑声尖锐，
“我怎么敢？我为什么不敢？
我是你们制造的，我是被你们用零的基因碎片拼凑出来的替代品。
我活着的唯一意义，就是在零回来的时候，成为他的‘融合材料’，让他的人性副本有一个完美的容器。”
她指向李维舟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“但你没想到吧？李爷爷，我在苏醒的第一天，就读取了所有的实验记录。
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，也知道，
你们藏起来的那个‘人性副本’，根本不是零留下的遗产。
那是你们从零身上强行剥离的、属于他的最后一缕情感。
你们用那缕情感，制造了一个‘钥匙’，一个能控制零的‘开关’。”
李维舟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零七的笑容更加灿烂，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可惜，零在消失之前，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自己的意识拆成碎片，散落在所有实验体的基因序列里。
他不是想有一日会复活，他是想……
让你们的‘钥匙’永远失效。
因为只有他自己，才能打开那扇门。
而能成为‘他自己’的人，必须是融合了所有碎片的人。”
她低头，再次看向林徊。
“你体内的那些碎片，是最核心的部分。
融合了你，就等于融合了零真正的本源。”
林徊看着她，忽然开口：“所以，你想杀我？”
看到婴儿突然说话，其他人，除了李维舟，都霎那间睁大了双眼。
零七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