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者，你想融合我？”
林徊继续说，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婴儿，
“你刚才说，你是零的基因碎片拼凑出来的。
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块‘碎片’。
你需要我体内的核心，来完成自己的……进化？”
零七沉默了几秒，然后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与之前不同——
少了几分疯狂，多了几分……
真实的情绪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她说，
“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，怪不得能压制零的碎片这么久。”
她蹲下身，与林徊平视。
“但你说错了一点。
我不想杀你，也不想融合你。
我想要的，是让你融合我。”
林徊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你是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零七伸出手，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。
那触感冰凉，但这一次，林徊能感觉到，那冰凉之下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——像一颗心脏，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火焰。
“我不是碎片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只有林徊能听见，“我是零的妹妹，真正的、有血缘关系的妹妹。”
林徊的意识深处，那些碎片骤然暴动。
“那一年，我五岁，他来实验室看我，然后，再也没出来。”
零七的眼中，那空洞已久的情绪终于真实地涌动出来——
痛苦，思念，还有深入骨髓的恨，
“他们骗他说，只要配合实验，就能让我活下来。他信了。他把自己变成了怪物，只为了换我一条命。”
“但我不想要这条命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起来，
“我想要他回来，哪怕是以怪物的身份回来，我也想再看他一眼。”
她收回手，站起身，看向李维舟。
“李爷爷，你说过，如果我愿意成为‘钥匙’，就能在零回来的时候，最后见他一面。你还记得吗？”
李维舟的身体剧烈一颤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零七笑了。
这一次，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属于五岁女孩的、天真而绝望的东西。
“所以，我来了。”她转向林徊，
“融合我吧，带着我的记忆，带着我对他的思念，去见那个被困在碎片里的、真正的零。
告诉他——妹妹长大了，不用他保护了，让他……安心地走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的身体骤然泛起刺目的银光！
那光芒太过耀眼，刺得圆桌边的七个人纷纷后退。
林徊的眼前一片雪白，只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手，依然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。
然后，他听到了零七最后的声音：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。
那扇门，其实不是‘门’。
它是——一个‘子宫’。
一个孕育着某种东西的、宇宙级别的子宫。”
“他们想打开的，不是通道。
他们想接生的，是一个……神。”
光芒消散。
林徊睁开眼睛。
零七突然消失了。
他依然躺在圆桌中央的软垫上，周围是惊魂未定的七老会成员。
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——
除了他的意识深处。
那里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裙子、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五岁女孩，正蹲在他意识海的边缘，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察觉到他的注视，她抬起头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你好呀，新哥哥。”
她说，
“我叫小七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徊沉默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，他在意识深处，缓缓开口：
“……徊。”
女孩歪了歪头，笑容更加灿烂。
“徊哥哥，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啦！”
远处，那个巨大的、缓慢的心跳声，忽然加快了节奏。
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仿佛在说——
你终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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