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银灰色的、表面不断流动着某种液体金属的紧身衣,
那些液体金属像是活的,不断变换着形状,有时是平滑的镜面,有时又隆起成某种诡异的纹路。
三人的脸都被同款材质的头罩遮住,只露出眼睛。
而那双眼睛,是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。
为首的人扫视房间,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的林徊身上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某种装置传出,带着机械的颤音,
“目标确认,回收程序启动。”
他大步走向婴儿床。
林徊疯狂地调动意识深处那微弱的精神力,试图做出反击。
但下一秒,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。
那是婴儿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,在极度恐惧和压力下,会自动切断意识与身体的连接,进入一种类似昏厥的状态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但在彻底失去清醒之前,他听见小七的声音,带着哭腔:
“徊哥哥别怕!小七保护你!”
然后,一道刺目的银光从他眉心炸开!
林徊再次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不在那个小房间里了。
他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
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空间,穹顶是透明的,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宇宙和远处闪烁的星辰。
他躺在一张悬浮在半空的平台上,平台表面是某种温润的、微微发光的材质,触感像玉石,但比玉石温暖。
四周站着十几个人。
他们都穿着那种“活的衣服”,都有一双金色的眼睛。
但为首的那个人不同他摘下了头罩,露出一张苍老的、布满皱纹的脸。
那张脸让林徊莫名觉得眼熟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老人走到平台边,俯视着他。
“你好,徊。”
他开口,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,
“或者说——我应该叫你什么?宇宙凶兽?零的继承者?还是……我的孩子?”
林徊的意识剧烈一震。
孩子?
老人看着他的反应,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慈祥得近乎诡异。
“你不知道,对吗?你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‘宇宙凶兽’,不知道那些文明为什么要围猎你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一只手,轻轻抚过林徊的额头,
“因为你的记忆,99%被封印了。”
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林徊的意识深处,某个一直被隐藏的角落,忽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幅画面闪过——
一个巨大的实验室。
无数悬浮的培养舱。
其中一个培养舱里,漂浮着一个蜷缩的、介于婴儿和某种非人形态之间的……东西。
培养舱外的标签上,用某种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个编号:
【徊·原型体·第七代】
画面消失。
林徊的意识陷入彻底的混乱。
他是……被制造出来的?
那些围猎他的文明,那些想要“喂给那个东西”的舰队。
他们不是在消灭一个宇宙凶兽,而是在……回收一个失败的实验品?
老人收回手,笑容依旧温和。
“欢迎回家,孩子。”他说,
“我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林徊张嘴想说什么,但出口的依然是婴儿的哭叫声。
而这一次,那哭叫声里,夹杂着从未有过的、真实的恐惧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从哪来。
他甚至不知道,此刻存在于这具婴儿身体里的“徊”,究竟是不是真正的“自己”。
穹顶外的宇宙深处,那个巨大的、像紧闭眼睛又像蜷缩胎儿的“东西”,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仿佛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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