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环绕着平台的人群自动分开，让出一条通道。
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来——也是金色的眼睛，也是那种活的衣服。
但她的步伐与其他人的机械感截然不同，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她走到老人身边，摘下头罩。
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露出来。
五官深邃，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，一头银灰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，像是刚睡醒。
她低头看着平台上的林徊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兴味。
“父亲，你吓到他了。”
她说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却莫名带着某种压迫感，
“你看，他快哭了。”
林徊确实快哭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这具该死的婴儿身体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，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控制不住。
泪水糊了满脸，配上他拼命想控制表情却只能扁嘴的样子，看起来确实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崽。
老人微微皱眉：“零汐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来。”
女人——零汐——摆摆手，直接挤开老人，蹲在平台边，凑近林徊的脸，
“小东西，听得懂我说话吗？”
林徊瞪着她。
“听得懂是吧？那行。”
零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，“别理那个老东西，他说话就喜欢装神弄鬼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戳了戳林徊的脸蛋。
那触感软得惊人。
零汐眼睛亮了，又戳了一下。
林徊：“……啊啊！”（别戳了！）
零汐居然听懂了：“哦，不让戳？那我偏戳。”
她又戳了两下。
林徊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决定讨厌这个人。
“零汐。
”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说正事。”
“正事正事，就知道正事。”
零汐翻了个白眼，收回手，但还是蹲在那儿，歪着头看林徊，
“小东西，你知不知道你身体里住着多少人？”
林徊的哭声停了。
他身体里……住着很多人？
零汐看着他的表情，嗤笑一声：
“看来不知道，也对，你刚醒，估计还懵着呢。”
她站起身，回头看向老人：“父亲，你跟他说，还是我说？”
老人沉默了一瞬，缓步走上前。
他站在平台边，俯视着林徊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
有期待、忌惮、悲伤，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恐惧？
“孩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
“你前两天有些混沌，我重新告诉你，你体内有三个人。”
林徊愣住了。
“第一个，叫零，他是我的第十二代实验体，
二十三年前，他毁掉了整个第九实验室，把自己的意识拆成碎片，散落在所有相关实验体的基因深处。
现在，那些碎片在你体内。”
林徊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第二个，叫零七，她是零的妹妹，第十三代实验体。
三天前，她选择了融入你，把自己的精神体送进你的意识海，陪在她哥哥身边。”
林徊……林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