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个——”
老人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更加深邃，
“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零汐插嘴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，
“父亲，你还有不知道的事？”
老人没有理她，只是继续看着林徊。
“二十三年前，零打开‘门’的那一刻，我感应到有一片极其古老的意识碎片，从我这里消失了。
它比我制造的所有实验体都古老，古老到我根本不知道它的来历。
它消失后，我追查了很久，最后发现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它混入了零的一块碎片里，然后，随着那块碎片，一起进入了你。”
林徊的呼吸停滞了。
一片比所有实验体都古老的意识碎片……也在这个娃娃身体里？
“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？”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，
“你不是普通的实验体，你是一个容器，装着三个完全不同的存在——
一个破碎的实验体，一个自愿融入的小女孩，和一个连我都无法理解的……古老者。”
林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出口的依然是婴儿的啊啊声。
他想问：那我呢？我究竟是谁？
但老人似乎看懂了。
“至于你，”他说，“你是一个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点头，
“当那三片意识进入这具身体时，理论上应该会发生剧烈的冲突，互相吞噬，最后只有一个能存活，但你没有。
你竟然把他们三个都容纳了，还让自己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主导。”
他俯下身，与林徊对视。
“所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是谁？”
林徊沉默了。
他是谁？
他记得很多事。
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个宇宙凶兽，记得被十七个文明的联合舰队围猎，记得自己在濒死时看见一道光，然后……然后就在这个婴儿的身体里醒来了。
但他不记得更早的事了。
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，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，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做“徊”。
那些记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，一片空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但出口的依然是啊啊声。
零汐在一旁翻译：“他说他不知道。”
老人直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不知道……也对。
那片古老的意识太强了，强到它沉睡时，你根本无法触及它的记忆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零汐。
“带他去看‘那个东西’。”
零汐挑眉：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零汐耸耸肩，弯腰把林徊从平台上抱起来。
那触感很奇怪——她的手臂很凉，但不冰冷，像某种恒温的材质。
林徊被迫靠在她怀里，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臭氧的味道。
“小东西，待会儿别哭。”
她低声说，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正经，
“我第一次看的时候，哭了整整三天。”
她抱着他走向半球空间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门滑开的瞬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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