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。
“小七?”林徊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这是徊哥哥的梦里呀。”小七理所当然地说,
“我想来就来咯。”
她跑到林徊身边,仰头看着他——或者说,看着他这团雾蒙蒙的形态,歪了歪脑袋。
“徊哥哥,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团棉花糖。”
林徊:“……”
“还是快散架的那种。”
“……谢谢你的形容。”
小七咯咯笑起来,伸手抓住他雾气边缘的一缕。
那触感很奇怪——她能抓住他,但又像抓不住,手指穿过雾气的瞬间,带起一阵细微的涟漪。
“徊哥哥,”
她忽然收了笑,认真地看着他,
“你知不知道,你身体里住着一个很老很老的人?”
林徊的动作顿住了。
很老很老的人?
“比你老,比零哥哥老,比所有人都老。”小七继续说,声音压低了,像在说悄悄话,
“他一直在睡觉,从来不说话,但刚才他醒过一下下。”
“刚才?”
“就是那个门里的手伸出来的时候。”小七的表情变得有些害怕,
“它想把零哥哥叫出去,如果零哥哥真的出去了,会被撕碎的。
然后那个很老很老的人就醒了,看了它一眼。”
她顿了顿,眼睛瞪大。
“它就不敢动了。”
林徊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那个瞬间,那个他被弹到意识最深处、身体被另一个存在控制的瞬间。
那不是错觉。
真的有什么东西,从他身体里探出了头。
“他是谁?”他问。
小七摇头:“不知道,他从来不说话。
我有时候能感觉到他在,但摸不到他,也看不见他。
他就像……就像一团更大的雾,躲在徊哥哥的雾后面。”
她想了想,又补充:
“不过刚才他醒的时候,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林徊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什么话?”
小七皱着小眉头回忆,然后模仿着一个低沉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:
“‘再叫一次,我就真的把你撕碎。’”
林徊愣住。
那个门里的东西,那个让零汐和父亲都恐惧的存在,被他身体里那个沉睡的“老东西”威胁了?
而且……它真的怂了?
“所以那个门里的东西,怕他?”他喃喃。
小七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不是怕。”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,
“是……认识。”
“认识?”
“嗯。”小七认真地点头,
“它看他的眼神,像看一个很久很久没见过的人,不是害怕,是……惊讶?还有一点点……委屈?”
委屈?
林徊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:
一只婴儿的手拼命往外伸,然后被一道目光盯住,吓得疯狂往回缩,最后整个门都蜷缩起来瑟瑟发抖。
这叫委屈?
“小七,”他开口,“你能感觉到那个‘老东西’在想什么吗?”
小七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摇头。
“他把自己包得很紧很紧,像一个大大的茧。我钻不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眼睛一亮,
“不过零哥哥可能知道点什么!”
“零?”
“嗯!刚才那个门叫他的时候,零哥哥说他‘从有记忆开始’就听见那个声音在叫他。”
小七认真分析,
“那说明零哥哥认识那个门里的东西呀,零哥哥认识那个东西的话,说不定也知道那个‘老东西’是谁?”
林徊沉默了。
零。
那个把自己撕成碎片的实验体,那个被称为“唯一能打开门的人”的存在。
如果他真的从有记忆开始就听见门的呼唤,那他和门之间,到底有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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