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师放心!”
李存孝跨前一步,他身材不算特别魁梧,却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,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。
“末将定将关东群贼杀得片甲不留,为华雄将军报仇,为太师扬威!”
一日后。
联军大营,潘凤的营帐内。
帐内灯火摇曳,映照著四周的药罐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苦涩的草药味。
潘凤躺在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体内残余的毒素仍如跗骨之蛆,不时在经脉中作乱,带来阵阵钻心的隐痛,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韩馥坐在榻边的凳上,脸上带着优柔寡断的愁容,他看着潘凤虚弱的模样,絮絮叨叨地宽慰着:“凤儿啊,此番真是险死还生,幸得天佑,有惊无险!
你定要好生休养,莫要再胡思乱想,伤了身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,语气变得有些含糊:“袁本初……唉,袁盟主赠那壮行酒,亦是出于鼓舞士气的好意,定是下人疏忽,或是那董卓军中使了什么阴邪手段,暗中动了手脚,才致使酒中有恙……绝非盟主有意为之。
眼下讨董乃天下天下,切不可因此事生了嫌隙,当以大局为重啊……”
听着韩馥这番明显和稀泥、甚至隐隐为袁绍开脱的言语,潘凤原本微微颤动的眼皮缓缓闭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。
一股透骨的冰凉,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,瞬间冻结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温热。
他明白了。彻彻底底地明白了。
在自己这位效忠多年的主公心中,维持与袁绍的表面和睦,保全冀州那点势力的安稳,远比他的生死荣辱更重要。
所谓的“无双上将”,不过是件趁手的工具罢了。
工具用坏了,只要没到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,主人是绝不会为了一件工具,去质问另一位贵客是否暗中伸了脚的。
愤怒吗?
有。那是对袁绍阴险手段的滔天怒火,是对自己险些沦为政治牺牲品的不甘。
但更多的,是对韩馥这种懦弱与凉薄的无尽失望,以及深入骨髓的心灰意冷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悲凉涌上心头,沉甸甸的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多年来忠诚的基石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,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
潘凤的声音干涩沙哑,平静得毫无波澜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燃烧殆尽,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
他不再看韩馥一眼,只是怔怔地望着帐顶那片昏暗的角落,眼神空洞,再无往日的桀骜与锋芒。
韩馥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话语的苍白无力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又敷衍地叮嘱了几句“安心养病”“有需要尽管开口”之类的话,便借口军务繁忙,起身匆匆离开了。
帐内重新陷入死寂,只剩下潘凤那略显粗重、带着隐痛的呼吸声,在摇曳的灯火下,显得格外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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