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琼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物,虽用布帛层层包裹,却仍隐约露出一角金玉之光,气度不凡,绝非寻常之物。
“此乃宫中旧物,乃陛下亲赐,可为信证。”秦琼将信物递向李存孝,语气诚恳。
“陛下虚席以待,日夜盼望着忠义之士前来辅佐,只盼将军迷途知返,共举匡扶汉室的义旗!”
李存孝接过信物,入手微沉,他轻轻摩挲着布帛下的轮廓,又抬眼看向眼前秦琼无比真诚的脸庞。
脑海中瞬间闪过董卓的累累暴行、李儒的花言巧语,以及方才李傕、郭汜那副为私利争执不休的丑态,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!
他所求的,从不是权势富贵,而是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一身武艺与抱负、匡扶正义的明主!一个值得他誓死效忠的信念!
良久,李存孝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。
他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,如同拨云见日。
“李存孝飘零半生,空有一身蛮力,竟几误入歧途,助纣为虐!”
他声音铿锵,带着一丝自责。
“今日得秦将军点醒,方知何为正道所在!”
李存孝看向秦琼,郑重抱拳,动作有力,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:“请秦将军回复陛下,李存孝愿率本部兵马悉数归顺,从此为陛下效犬马之劳,替陛下扫平天下奸佞,重整大汉河山!
李傕、郭汜若执迷不悟,敢与陛下为敌……”
他猛地握紧手中的禹王槊,槊杆因受力而微微震颤,眼中寒光一闪,杀气凛然:“某手中的禹王槊,第一个不答应!”
秦琼闻言,心中大喜过望——说服李存孝这最关键的一步,已然达成!
他随即郑重还礼,语气激昂:“将军深明大义,弃暗投明,实乃国家之幸,黎民之幸!秦琼必不负所托,将将军的心意如实禀报陛下!”
言罢,秦琼不再停留,转身悄然离去,脚步轻快而沉稳。
很快,他便消失在城墙的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夜风吹拂着城头的旗帜,猎猎作响。
李存孝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星空,这一次,他的眼神不再是迷茫与徘徊,而是充满了投向光明的决绝与期待。
翌日清晨,虎牢关内的雾气尚未散尽,忽有军士匆匆来报,声音带着几分紧张:“启禀将军,洛阳天子使节已至关下,手持天子诏书,请求入关!”
郭汜闻讯先是一惊,随即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,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来了!果然来了!”
当即命人:“快!大开关门,随我亲自去迎接天使!”
李傕得知消息,眉头紧锁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,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贾诩,眼神中带着询问。
贾诩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眼神示意李傕暂且静观其变,不必急于表态。
片刻后,董承被引至中军大帐。
他虽一路风尘仆仆,衣衫上沾着些许尘土,但神色倨傲,手持一卷明黄诏书,目光扫过帐内诸人,朗声道:“天子有诏,李傕、郭汜接旨!”
郭汜当即躬身下拜,做出一副恭顺无比的姿态,口中高呼:“臣郭汜,恭迎天子圣诏!”
李傕犹豫片刻,在贾诩的眼神暗示下,也不情不愿地弯腰行礼,态度显得颇为勉强。
董承清了清嗓子,展开诏书,用带着几分尖细的嗓音宣读起来。
诏书中,刘协先是痛陈董卓的滔天罪行,言辞犀利,句句切中要害;但言及西凉诸将时,语气却缓和了许多,称他们大多是被董卓裹挟,身不由己,情有可原。
最后,诏书明言,如今董卓已诛,若西凉诸将能幡然醒悟,率众归顺朝廷,非但过往罪责尽数赦免,更将依其功劳大小,加官进爵,共扶汉室,共享太平。
郭汜听罢,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,几乎是抢着磕头谢恩:“臣郭汜,谢陛下隆恩!陛下宽宏大量,赦免臣等过往罪责,臣等感激涕零,必当效死以报陛下圣恩!”
他顺势转头看向李傕,大声问道:“稚然,陛下圣恩浩荡,你我还犹豫什么?当速速整束兵马,恭送天使,一同返回洛阳,向陛下谢罪效忠才是!”
一时间,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傕身上,等着他表态。
李傕心中记挂着晋阳那条他认为更稳妥的后路,又得了贾诩的暗示,此刻怎肯轻易表态?他支支吾吾道:“陛下恩典,自然……自然让我等深感五内,感激不尽。
只是……只是军中事务繁杂,将士们人心未定,归顺乃是天大的事,还需……还需从长计议,妥善安排,以免再生祸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