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翊坤宫出来,沈千寻的腿都是软的。
春杏扶着她,心疼得不行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千寻摇摇头,“就是有点腿软。”
春杏眼圈都红了:“小姐您太不容易了……华妃娘娘那样,您还笑眯眯的……”
“不笑眯眯的怎么办?”沈千寻苦笑,“哭给她看?她只会更高兴。”
春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回到承乾宫,沈千寻一头栽在榻上,感觉身心俱疲。
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
她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素云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——
“参见皇上。”
沈千寻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皇上?他来干嘛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门帘一挑,赵恒已经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衬得整个人越发挺拔。见沈千寻愣愣地坐在榻上,他挑了挑眉:“怎么,不认识了?”
沈千寻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行礼:“臣女参见皇上。”
“行了,别多礼。”赵恒摆了摆手,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,“朕听说,你今天去翊坤宫了?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。
消息传得可真快。
“是,”她老老实实地回答,“华妃娘娘召见,臣女不敢不去。”
赵恒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她为难你了?”
沈千寻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:“没有。娘娘只是问了问臣女姐姐的病情。”
“哦?”赵恒的眉毛动了动,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臣女说,姐姐身子不适,但会好的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赵恒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聪明。”
沈千寻低着头,没接话。
“知道朕为什么留你在宫里吗?”赵恒忽然问。
沈千寻心里一动,抬起头看他。
赵恒靠在引枕上,姿态懒散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“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你看朕的眼神,不像看一个皇帝,倒像看一个……麻烦。”
沈千寻:……
好家伙,这人是会读心术吗?
“臣女不敢。”她连忙低头。
“不敢?”赵恒笑了一声,“你还有什么不敢的?朕听说,你刚入宫那天,就跟春杏说,你可能活不过三集。”
沈千寻:???
春杏你这个叛徒!
她咬着牙,艰难地解释:“臣女……臣女那是说梦话……”
“梦话?”赵恒的笑容更深了,“那朕再问你,什么叫‘三集’?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该怎么解释?说皇上您是一本书里的人物?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?说您在我那个世界里就是个纸片人?
“罢了,”赵恒忽然站起来,“朕不逼你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朕也有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又回过头来:“对了,你姐姐的病,朕已经让人去查了。放心,不会让她有事的。”
说完,他掀帘子走了。
沈千寻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他……他什么意思?
他知道贤妃是被人下毒的?
他在帮我?
春杏从外面探进头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小姐,皇上走了?”
沈千寻没理她,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
皇上帮她查贤妃的案子,等于欠了他人情。
人情是要还的。
可她拿什么还?
……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她躺回榻上,盯着帐子顶,忽然想起刚才赵恒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和别人不一样,你看朕的眼神,不像看一个皇帝,倒像看一个麻烦。”
没错,你就是个麻烦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想。
可这个麻烦,好像也没那么讨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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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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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寻觉得自己上当了。
入住承乾宫第三天,她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——皇帝的恩宠,就是后宫的催命符。
事情要从早上说起。
卯时三刻,天还没亮透,春杏就把她摇醒了:“小姐,该起了。今儿是您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,不能迟了。”
沈千寻睁开眼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,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辞职冲动。
她在现代都没起这么早过。
但没办法,这是规矩。新入宫的嫔妃,第一次请安必须到场,否则就是不敬皇后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让春杏给她梳洗打扮。
“小姐,今天穿哪件?”春杏打开衣柜,“这件红的怎么样?喜庆!”
“太艳。”沈千寻摇头。
“那这件粉的呢?显年轻!”
“太嫩。”
“这件紫的?”
“太老气。”
春杏快哭了:“小姐,那到底穿什么?”
沈千寻走过去,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裙,料子一般,款式普通,半点绣花都没有。
“就这个。”
春杏:……
她觉得自己小姐审美有问题,但不敢说。
半个时辰后,沈千寻出现在坤宁宫门口。
月白色的衣裙,素净的发髻,一根银簪,脸上连粉都没擦。往那儿一站,跟个宫女似的。
门口的太监看了她好几眼,才确认这是新来的端贵人。
“贵人稍候,奴婢进去通传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,乖乖站着等。
趁这个功夫,她偷偷打量四周——坤宁宫比承乾宫还大,正殿巍峨,廊柱上雕着凤凰,处处透着“我是正宫”的气势。
皇后的地盘,得小心。
正想着,里面传来通传声:“宣——端贵人进殿——”
沈千寻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殿内已经坐了一圈人。
主位上坐着皇后,三十出头,保养得宜,生得端庄秀丽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,正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下首左边第一个位置空着——那是华妃的位子,她还没来。
右边第一个位置也空着——那是贤妃的位子,她姐姐,因病没来。
再往下,坐着几个面生的嫔妃,有端妃、敬妃、齐妃什么的,都是原著里的配角。
沈千寻规规矩矩地走到中间,行了大礼:“臣女沈氏,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“快起来。”皇后的声音很温和,“走近些,让本宫看看。”
沈千寻走上前,垂着眼,任由皇后打量。
“好孩子,”皇后笑着说,“长得真俊。难怪皇上喜欢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——这话听起来是夸她,实际上是在点她:你是因为皇上喜欢才得宠的,别得意。
她连忙低头:“娘娘谬赞了,臣女愚钝,往后还要娘娘多多指点。”
皇后满意地点点头:“懂事。坐吧。”
沈千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刚坐稳,门口传来通传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