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想了想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因为……臣女有用？”
皇帝笑了：“有用？有什么用？”
“臣女不知道。”沈千寻老实地说，“但皇上留臣女在宫里，还把臣女放在承乾宫，肯定有皇上的道理。”
皇帝的笑意更深了：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沈千寻没说话。
皇帝忽然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“你姐姐的事，”他说，“朕让人查了。那个死去的宫女，叫春兰，是吧？”
沈千寻心里一震：“是。”
“她是华妃的人。”皇帝说。
沈千寻愣住了。
华妃的人？那个被灭口的宫女，是华妃的人？
“不奇怪。”皇帝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华妃想害你姐姐，派自己人去煎药，最方便。事成之后灭口，死无对证。”
沈千寻的脑子飞快地转着：“那……那臣女姐姐的药里，到底加了什么？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慢性毒药。不会马上死，但会慢慢虚弱，最后油尽灯枯。”
沈千寻的拳头握紧了。
年世兰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皇上，”她问，“有证据吗？”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几分欣赏：“你不问朕能不能治华妃的罪，只问有没有证据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没有证据，治不了罪。”
皇帝笑了：“聪明。确实没有证据。那个宫女死了，死无对证。就算朕知道是华妃干的，也没有办法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但亲耳听到，还是觉得愤怒。
皇帝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千寻抬起头：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你姐姐被人害了，”皇帝说，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沈千寻看着他，心里飞快地分析着——他这是在试探她？还是在给她机会？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臣女想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？”皇帝挑了挑眉，“查清楚以后呢？”
“查清楚以后……”沈千寻顿了顿，“再说。”
皇帝笑了：“再说？你倒是实在。”
他走回床边，又坐下了。
“朕可以告诉你一件事，”他说，“那个春兰，老家在京城外的一个村子里，家里还有一个老娘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动：“皇上……”
“朕只是告诉你这件事，”皇帝打断她，“怎么做，是你的事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，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。
他大半夜跑来，就为了告诉她这些？
“皇上，”她问，“您为什么要告诉臣女这些？”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因为朕想看看，你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“在这宫里，”皇帝慢慢说，“每个人都想往上爬，都想争宠，都想当人上人。但你不一样。你不想争，不想抢，只想活着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朕很好奇，一个只想活着的人，会怎么面对这些事。”
沈千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低下头去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也不知道。”她老实地说，“但臣女知道，姐姐对臣女好，臣女不能看着她被害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伸手，在她头上揉了一下。
沈千寻吓了一跳，抬起头看他。
皇帝已经收回手，站起来。
“行了，朕走了。”他往门口走去，走到一半又回头，“对了，你那个丫头，叫春杏是吧？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“她今天在门口坐着给你看门？”皇帝笑了，“有意思的丫头。”
说完，他推门走了。
沈千寻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皇帝走了。
他来了一趟，告诉她春兰有个老娘，然后走了。
他为什么要帮她？
他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她不能再被动地等着了。
她得动起来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，四更了。
沈千寻躺回床上，盯着帐子顶，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。
春兰的老娘，在京城外的村子里。她要怎么去找她？她出不了宫，只能让别人去。
谁可以？
素云？素云是宫里的老人，应该有门路。
但素云可靠吗？
她想起素云白天说的话——“小主想干什么，是小主的事。奴婢只做奴婢该做的事。”
这个人，应该可以信任。
那就找素云。
沈千寻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就开始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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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千寻就把素云叫来了。
“素云姑姑，我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素云看着她，神色平静：“小主请说。”
沈千寻压低声音：“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，在宫外。”
素云的目光闪了闪：“谁？”
“春兰的老娘。”沈千寻说，“就是那个死了的宫女，她家在京城外的村子里。我想知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，最近有没有人去找过她。”
素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：“奴婢试试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：“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查？”
素云摇摇头：“小主想说的时候，自然会告诉奴婢。”
沈千寻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素云，真的是个宝。
“谢谢。”她诚恳地说。
素云行了个礼，退了出去。
春杏在旁边看着，一脸茫然：“小姐，您和素云姐姐说什么呢？什么春兰？什么老娘？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没什么。对了春杏，你今天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起这么早？”
春杏挠挠头：“奴婢看小姐昨晚没睡好，想着让小姐多睡会儿。”
沈千寻一愣。
昨晚？
春杏怎么知道她昨晚没睡好？
她盯着春杏，忽然问：“昨晚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？”
春杏摇摇头：“没有啊。奴婢睡得可死了。”
沈千寻松了口气。
那就好。
她不知道皇帝昨晚来，有没有被人看见。但既然春杏都不知道，那应该没人知道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阳光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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