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心里飞快地算着——华妃这是区别对待？还是说，那个送银子的太监，根本不是华妃的人？
“你哥死之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她问。
石头想了想，说：“两个月前，他托人带过一封信。信上说，他在宫里遇到了贵人，以后可能有好日子过了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动：“贵人？他说是谁了吗？”
石头摇摇头：“没有。他只说，那个贵人对他们这些下人都很好，经常赏东西。他还说，让他做什么事，给的钱多。”
让他做什么事。
沈千寻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小顺子说的“做事”，会不会就是给春兰传递消息？或者……直接参与了下毒？
“那封信还在吗？”她问。
石头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她。
沈千寻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。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——
“石头，哥在宫里遇到贵人了。华妃娘娘对咱们这些下人真好，经常赏东西。哥以后有钱了，就能多寄点给你。你在外面好好的，别惦记哥。”
沈千寻看着这封信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小顺子到死都不知道，他以为的“贵人”，其实是送他上黄泉的人。
她收起信，看着石头：“这封信，能让我带走吗？”
石头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沈千寻把信收好，又问：“你哥生前，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春兰的宫女？”
石头想了想：“好像提过。他说认识了一个宫女，挺好的，以后说不定能对食。”
沈千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对食？小顺子和春兰？
如果他们两个是对食关系，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释了——春兰被派去给贤妃煎药，小顺子给她传递消息，两人一起为华妃做事。事成之后，华妃灭口，把两个人都杀了。
“石头，”她看着石头，“你哥的死，可能和那个春兰有关。但我现在没有证据，不能给你承诺什么。我只能告诉你，我会尽力查下去。”
石头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希望，又黯淡下去。
“查下去有什么用？”他低下头，“我哥已经死了。”
沈千寻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是蹲下来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保重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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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酒楼出来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沈千寻上了马车，一路疾驰回宫。
角门还是那扇角门，吴太监还在那儿等着。看见她回来，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贵人可算回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再晚一刻钟，宫门就落锁了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，跟着他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她都没说话。
回到承乾宫，春杏正急得团团转。看见她进来，差点哭出来：“小姐！您可回来了！奴婢快急死了！”
沈千寻拍拍她的脸：“没事，我回来了。”
她走进屋里，坐在榻上，掏出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小顺子的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句都透着对未来的期待。他以为遇到了贵人，以为能过上好日子，以为能多赚点钱给弟弟。
他不知道，他以为的“贵人”，其实是催命鬼。
沈千寻把信收好，躺在榻上，盯着帐子顶。
现在她知道了——春兰和小顺子都是华妃的人，都参与了害贤妃的事，都被灭了口。
但她没有证据。
那封信只能证明小顺子认识华妃，不能证明华妃指使他杀人。春兰老娘那十两银子，也查不出是谁给的。
她查了一圈，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沈千寻坐起来，以为是春杏。
但进来的是皇帝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，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“查到了？”他问。
沈千寻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皇帝走进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查到了一些，但没有证据。”她说。
她把那封信递给他。
皇帝接过来，看了一遍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小顺子的信？”他问。
沈千寻点点头。
皇帝看完，把信还给她。
“这封信，不能当证据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千寻说，“但至少证明，小顺子和华妃有关系。”
皇帝看着她：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沈千寻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臣女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皇上，您为什么要帮臣女？”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朕说过，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看到了？”沈千寻问。
皇帝点点头：“看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皇帝笑了。
“然后，”他站起来，“朕觉得，你可以做得更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小顺子那个弟弟，叫石头是吧？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：“皇上怎么知道？”
皇帝没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，推门走了。
沈千寻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这个人，到底还知道多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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