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,窗外天还没亮,屋里黑漆漆的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紧接着是春杏带着哭腔的声音——
“小姐!小姐快起来!贤妃娘娘不好了!”
沈千寻一个激灵坐起来,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什么?”
春杏冲进来,脸上全是泪:“永寿宫来人了,说贤妃娘娘昨晚突然病重,太医都去了,让您赶紧过去!”
沈千寻掀开被子就往外跑,连鞋都顾不上穿好。
春杏在后面追:“小姐!鞋!披件衣裳!”
沈千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,她只知道——姐姐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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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寿宫里灯火通明。
沈千寻冲进去的时候,正殿里围了一圈人——太医、宫女、太监,乱成一团。贤妃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姐!”沈千寻扑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没有一丝温度。
贤妃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。看见是她,嘴角微微扯出一个笑:“千寻……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沈千寻的声音在发抖,“姐,你怎么样?”
贤妃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样子。
“别哭。”她轻声说,“姐姐没事。”
沈千寻这才发现,自己脸上全是泪。
太医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一会儿把脉,一会儿开方子,一会儿又摇头叹气。沈千寻抓住他的袖子:“我姐姐到底怎么了?”
太医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沈千寻心里一沉,松开手。
她知道了。
姐姐不是病重,是中毒加深了。
有人等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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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天亮了,贤妃的命保住了,但还是昏迷不醒。
太医说,贤妃娘娘之前中的毒本来已经被压制住了,但昨晚突然有人在她药里加了东西,毒性发作,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沈千寻站在床边,听着太医的话,拳头握得紧紧的。
加了东西。
又加了东西。
春兰死了,小顺子死了,线索断了,现在又有人动手。
她看向春莺——贤妃身边的大宫女,也是春杏的姐姐。春莺跪在角落里,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“春莺,”沈千寻走过去,“昨晚的药,是谁煎的?”
春莺抬起头,哽咽着说:“是……是奴婢亲手煎的。”
“煎药的时候,有没有人碰过?”
春莺想了想,摇摇头:“没有。奴婢一直守在炉子边,没离开过。”
沈千寻皱起眉。
没离开过?那药里怎么会被加东西?
她又问:“药是谁送来的?”
“太医院。”春莺说,“每天都是太医院的人送来药材,奴婢自己去领的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动。
太医院。
她想起素云说过的话——太医院里,有皇后的人,也有华妃的人。
“昨天去领药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春莺想了想,忽然说:“有……有一个太医,平时不是他发药的,昨天突然在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:“谁?”
“张太医。”春莺说,“太医院院正,张太医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张太医?
那个须发皆白、看起来最德高望重的张太医?
她想起第一次见张太医的情景——在太医院门口,他说贤妃的病是“心病”,需要“心药”。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好人。
但现在……
“春莺,”她压低声音,“这件事,先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春莺点点头。
沈千寻站起来,走到床边,看着贤妃苍白的脸。
姐,你放心。我不会让害你的人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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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永寿宫出来,沈千寻直接去了养心殿。
门口的太监想拦她,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“我要见皇上。”
太监犹豫了一下,还是进去通传了。
很快,里面传来声音:“让她进来。”
沈千寻推门进去,皇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。看见她进来,他放下笔,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,不请安了?”
沈千寻没心情开玩笑,直接说:“皇上,臣女要告状。”
皇帝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几分玩味:“告谁?”
“太医院院正,张太医。”
皇帝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理由?”
“他害我姐姐。”沈千寻说,“昨晚有人在贤妃的药里加了东西,差点要了她的命。春莺说,昨天去领药的时候,张太医出现在药房里。平时不是他在那儿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坐下说。”
沈千寻没坐,只是看着他。
皇帝叹了口气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知道张太医是谁的人吗?”他问。
沈千寻心里一动:“谁?”
“太后的人。”皇帝说。
沈千寻愣住了。
太后?
那个一直吃斋念佛、不管后宫事务的太后?
“太后为什么要害我姐姐?”她问。
皇帝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因为贤妃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沈千寻的心跳加速了:“什么事?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,她为什么会病?”
沈千寻想了想,说:“她说她发现了什么,但没来得及说。”
皇帝点点头:“那就对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案前,拿起一份折子,递给她。
沈千寻接过来一看,愣住了。
那是一份密报,上面写着——太后与年羹尧往来密切,年羹尧曾多次密送财物入宫,去向不明。
年羹尧?
华妃的哥哥?
沈千寻的脑子飞快地转着——太后、年羹尧、华妃,这三个人是一伙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