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宫变
那天晚上，沈千寻是被喊杀声惊醒的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窗外火光冲天，映得屋里一片通红。喊杀声、马蹄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，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。
“小姐！”春杏冲进来，脸色惨白，“不好了！有人杀进来了！”
沈千寻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年羹尧动手了。
她跳下床，赤着脚跑到窗边，掀开帘子往外看——远处火光熊熊，正是皇宫正门的方向。火光中，无数人影在晃动，刀剑的寒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素云呢？”她回头问。
“素云姐姐去打听消息了！”春杏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小姐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沈千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怎么办？
皇帝说过，让她躲好。
对，躲好。
“走。”她拉住春杏，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春杏冲出寝殿，直奔后院。承乾宫有个后门，通向后宫的一条小路，是素云之前告诉她的。
刚跑到后院，迎面撞上一个人——是素云。
“小主！”素云喘着粗气，“年羹尧的人从东门杀进来了！皇上正在养心殿组织禁军抵抗！现在外面乱成一团，您千万别出去！”
沈千寻抓住她：“太后呢？太后那边怎么样？”
素云说：“太后宫里的门紧闭着，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。但有人看见周姑姑带着几个人往后宫跑了！”
沈千寻心里一沉。
周姑姑跑了？太后呢？
她来不及多想，拉着春杏继续往后门跑。
刚打开后门，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出来，差点撞上她们。
春杏吓得尖叫一声，沈千寻定睛一看——是个小太监，十四五岁，浑身是血，脸上全是惊恐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小太监看见她们，扑通一声跪下来，“求求你们，救救我……”
沈千寻来不及问他是谁，远处已经传来追兵的喊声。
“起来！”她一把拉起小太监，“跟我们走！”
三个人钻进后门，沿着小路拼命跑。
身后，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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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路尽头是一道矮墙，翻过去就是冷宫的方向。
沈千寻最先翻过去，然后是春杏，最后是小太监。小太监身上有伤，翻墙的时候差点摔下来，被沈千寻一把拽住。
“坚持住！”她说。
小太监咬着牙点点头。
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进冷宫。冷宫早就没人了，院子里荒草丛生，到处是破败的痕迹。沈千寻找了个角落，三个人蹲下来，缩在草丛里。
外面，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春杏捂着嘴，不敢出声。小太监浑身发抖，脸色白得像纸。沈千寻握紧拳头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脚步声停在矮墙那边。
“人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问。
“不知道，刚才还看见往这边跑。”
“搜！肯定躲在这儿！”
沈千寻的心沉了下去。
完了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，还有人在喊——
“禁军来了！禁军来了！”
追兵的脚步声顿时乱了。
“快走！禁军杀过来了！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千寻松了一口气，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。
春杏抱着她，眼泪哗哗地流：“小姐……小姐吓死奴婢了……”
沈千寻拍拍她的背：“没事了……暂时没事了……”
她看向那个小太监。小太监靠在墙上，已经昏过去了。
“他伤得不轻。”素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，蹲下来检查小太监的伤口，“得找地方给他包扎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，站起来往外看。
远处，火光还在烧，喊杀声还没停。但比刚才弱了一些。
“禁军好像占了上风。”她说。
素云点点头：“皇上早有准备，年羹尧的人再凶，也冲不进来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素云，你怎么也来了？”
素云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：“奴婢不放心小主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素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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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冷宫里躲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喊杀声终于停了。
沈千寻探出头，看见远处有禁军在巡逻。她让素云出去打听消息，自己和春杏守着小太监。
小太监还在昏迷，脸色越来越差。春杏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小弟弟，你可别死啊……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这丫头，自己都吓得半死，还惦记着别人。
素云回来了。
“小主，没事了。”她说，脸上带着疲惫，“年羹尧的人被打退了。皇上亲自督战，禁军士气很高。年羹尧被抓了，押在刑部大牢里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松：“太后呢？”
素云的表情凝重起来：“太后……不见了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不见了？
“寿康宫里没人，周姑姑也不见了。”素云说，“有人说，昨晚看到太后被几个人护着，往后山跑了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太后跑了。
她跑了，留下这一堆烂摊子。
“那皇上怎么说？”她问。
素云说：“皇上已经派人去追了。但能不能追上，不好说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昏迷的小太监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，他是谁？”她问素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