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云摇摇头：“不认识。可能是哪个宫的小太监，逃命的时候跑出来的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稚嫩的脸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这么小的孩子，也要经历这些。
“把他带回承乾宫。”她说，“找个太医看看。”
素云犹豫了一下：“小主，现在宫里还乱着……”
“越乱，越没人注意。”沈千寻打断她，“带回去。”
素云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。最后她点点头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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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沈千寻带着春杏、素云，还有那个昏迷的小太监，从冷宫的后门悄悄溜回承乾宫。
一路上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——倒塌的宫墙，烧焦的门窗，还有来不及清理的血迹。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议论纷纷，脸上全是惊恐。
看见沈千寻，有人行礼，有人装作没看见，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。
沈千寻什么都没说，快步走回承乾宫。
承乾宫没事。大概是位置偏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叛军没顾上这里。
她把小太监安顿在偏殿，让春杏去请太医。春杏跑出去，很快又跑回来，说太医都去养心殿了，没人有空。
沈千寻想了想，说：“去太医院拿点药，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素云点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沈千寻坐在小太监床边，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这孩子命大，遇上她们。要是没人管，肯定死在冷宫里了。
春杏在旁边小声问：“小姐，他会不会死啊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不会。”
春杏看着她：“小姐怎么知道？”
沈千寻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个孩子，心里想着——
在这吃人的宫里，能活下来的，都是命硬的。
这孩子的命，应该也挺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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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传来通报声。
沈千寻心里一紧——这个时候，谁会来？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太监，皇帝身边那个带她出宫的人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，但眼神还是那么沉稳。他给沈千寻行了个礼：“端贵人，皇上请您过去。”
沈千寻站起来：“现在？”
吴太监点点头：“现在。”
沈千寻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小太监，对春杏说：“照顾好他。”
然后她跟着吴太监，往养心殿走去。
一路上，到处都是昨晚的痕迹。烧毁的宫殿，倒塌的墙壁，还有来不及收拾的尸体。宫女太监们在清理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是机械地做着事。
沈千寻看着这一切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这就是宫变。
书里写几个字就过去了的事，亲身经历才知道有多可怕。
养心殿到了。
吴太监推开门：“贵人请。”
沈千寻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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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，皇帝坐在案前，正在看什么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里有血丝，衣服上还有血迹。但看见沈千寻，他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沈千寻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皇上，您没事吧？”
皇帝摇摇头：“没事。你呢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臣女没事。”
皇帝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，和外面的血腥气完全不一样。
“昨晚，”他说，“朕一直在担心你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担心她？
这个时候，他担心她？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千寻，”他说，“太后跑了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：“臣女听说了。”
皇帝继续说：“年羹尧被抓了，但他的党羽还在。接下来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皇上叫臣女来，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？”
皇帝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只是想看看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昨晚那么乱，”他说，“朕怕你出事。”
沈千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别叫皇上。”他打断她，“叫王恒。”
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王恒？
那不是她穿越前的同事吗？
那个和她一起加班、一起吐槽老板、最后送她去医院的人？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皇帝——不，王恒——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因为我也是穿越来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了你三年。”
沈千寻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人，这个她一直以为是纸片人的人，忽然间，一切都变了。
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暖洋洋的，像穿越前那个加班的午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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