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。
穿越?王恒?等她三年?
这些话分开来每个字她都认识,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皇帝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意,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笑——以前在公司,每次她写出离谱的方案,王恒就是这种表情。
“林知意,”他说,“你忘了吗?那年双十一,你写的方案把服务器搞崩了,老板气得要开除你。是我帮你背的锅。”
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那段记忆太清楚了——那年双十一,她刚入职半年,写了个自以为很牛的运营方案,结果上线当天服务器直接崩溃。老板暴跳如雷,她吓得腿都软了。是王恒站出来,说是他的问题,没测试好。
后来她问他为什么帮她,他说:“你一个新来的,背了这个锅就别想干了。我反正老油条,无所谓。”
她当时觉得,这人真傻。
后来他们就成了搭档。她写方案,他做产品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加班到深夜的时候,他会给她点外卖,一边吃一边吐槽老板。
她猝死那天,他就在旁边。
她记得自己倒下前,看见他惊慌的脸,听见他喊她的名字。
然后就是一片黑暗。
再醒来,就在这儿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也穿越了?”王恒接过她的话,“我也不知道。你倒下后,我送你去医院,在抢救室外面等着。等着等着,眼前一黑,再醒来就在这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:“穿过来的时候,我正在御花园里躺着,身边围了一圈太监宫女,吓得半死。后来才知道,原主是皇帝,那天在御花园里晕倒了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她想起原著里的情节——皇帝确实晕倒过,就在三年前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操劳过度,原来……
“所以你穿过来三年了?”她问。
王恒点点头:“三年零两个月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三年。
她穿过来才几个月,他已经等了三年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她问,“你怎么知道我也穿越了?”
王恒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你第一天选秀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别的秀女看我,要么是敬畏,要么是渴望。只有你,你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麻烦。”
沈千寻的嘴角抽了抽。
她那时候确实觉得他是个麻烦。
“还有你说的那些话。”王恒继续说,“什么‘活不过三集’,什么‘KPI’,什么‘加班’。别人听不懂,但我听得懂。”
他走近一步,低头看着她。
“林知意,我找了你三年。”他说,“我以为你穿成了别人,或者根本没穿过来。我让人在宫外打听,有没有人说话奇怪、行为奇怪。我找了三年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以为,我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沈千寻的眼眶红了。
她想起那些孤独的日子——一个人面对华妃的刁难,一个人查姐姐的案子,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宫里挣扎求生。她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扛下去。
原来不是。
原来他一直都在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看着我一个人害怕、一个人挣扎,你就这么看着?”
王恒苦笑:“我怕吓到你。万一你不记得我了,万一你觉得我是怪物,万一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我怕失去你。”
沈千寻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从来不知道,这个整天毒舌、整天怼她的男人,心里藏着这么多话。
“王恒,”她哭着说,“你个傻子。”
王恒笑了,伸手擦掉她的眼泪。
“对,我傻。”他说,“傻到等了三年,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人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,忽然伸手,抱住了他。
王恒愣住了。
然后他慢慢伸手,也抱住了她。
两个人在养心殿里,就这么抱着,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过了很久,沈千寻才松开手,红着脸退后一步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低着头,“我刚才太激动了。”
王恒看着她,眼里全是笑意。
“激动什么?”他说,“又不是没抱过。以前加班到凌晨,你不是经常靠在我肩上睡着?”
沈千寻的脸更红了。
那些事,她当然记得。
但那时候是同事,现在……
现在是什么关系?
她不知道。
王恒也没说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千寻,”他忽然说,“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沈千寻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认真地说:“有我在。”
沈千寻的鼻子又酸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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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坐下来,开始说正事。
王恒把这三年的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穿过来之后,他发现自己是皇帝,整个人都懵了。他不懂朝政,不懂宫斗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。刚开始那半年,他全靠原主的记忆撑着,生怕露馅。
后来慢慢摸清楚了。他发现这个世界的“剧情”和他知道的不太一样——原著他只看了一半,后面发生了什么,他也不知道。
他开始找人。找穿越者。
他让人在民间打听,有没有人说话奇怪、行为奇怪。他甚至还让人在宫里设了几个“陷阱”——比如故意说一些现代的词,看有没有人接话。
但什么都没找到。
三年过去了,他几乎要放弃了。
直到那天选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