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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太后“病逝”的消息传遍了后宫。
没有人追问细节。
没有人敢追问。
丧事办得很隆重,一切按照太后的规格来。王恒亲自扶着灵柩,送太后去了皇陵。
沈千寻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木渐渐远去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太后死了。
那个害死无数人的太后,就这么死了。
没有审判,没有行刑,只是一道旨意——“太后病逝”。
这就是皇宫。
有的人死得轰轰烈烈,有的人死得悄无声息。
但不管怎么死,最后都会被人遗忘。
春杏在旁边小声问:“小姐,您在想什么?”
沈千寻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身后,丧乐还在继续,一声一声,像是送别,又像是超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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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,年羹尧被处斩。
刑场设在菜市口,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。沈千寻没去看,但听素云说,年羹尧死前一直在骂,骂皇帝,骂太后,骂所有人。刽子手一刀下去,骂声戛然而止。
年羹尧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,该杀的杀,该流放的流放。朝堂上少了一大批人,空出来的位置,很快被新人填上。
华妃呢?
沈千寻问素云。素云说,华妃被软禁在翊坤宫,还没处置。
沈千寻沉默了。
华妃是年羹尧的妹妹,按律也该死。但王恒一直没有动她。
为什么?
她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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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王恒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里全是血丝。沈千寻给他倒了一杯茶,他接过来,一口气喝完。
“累了?”她问。
王恒点点头:“累。”
他靠在榻上,闭着眼睛,不说话。
沈千寻坐在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王恒忽然开口。
“华妃,”他说,“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王恒说:“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太后的事,年羹尧的事,还有……她肚子里有孩子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孩子?
“谁的?”
王恒苦笑:“我的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差点忘了,华妃也是皇帝的妃子。他们之间,也有过过去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她问。
王恒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沈千寻,目光复杂。
“千寻,”他说,“你恨她吗?”
沈千寻想了想,说:“不恨。”
王恒愣了一下:“不恨?她害过你,害过你姐姐。”
沈千寻说:“我知道。但恨有用吗?恨她,我姐姐就能好吗?恨她,那些死的人就能活过来吗?”
她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王恒,我不想恨谁。我只想活着。好好地活着。”
王恒看着她,忽然伸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沈千寻愣住了。
“王恒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沈千寻没动。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稳。
过了很久,王恒才松开手。
“千寻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谢谢你。”
沈千寻问:“谢什么?”
王恒说:“谢谢你让我知道,活着还有意义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王恒也笑了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又圆又亮。
照得屋里一片银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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