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在哪儿？”
王恒说：“城外，有个小山坡，专门葬那些……没有名分的宫人。你娘就葬在那儿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王恒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查过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查过？
他查她母亲的事干什么？
王恒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我想让你知道，你不是一个人。你娘虽然不在了，但她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沈千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，不是悲伤，是感动。
“王恒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王恒擦掉她的眼泪，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他说，“谢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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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沈千寻出了宫。
她穿着寻常的衣裳，戴着帷帽，坐在马车里。王恒陪着她，一路上都没说话。
马车走了半个时辰，停在一个小山坡下。
沈千寻下了车，看着眼前的山坡——荒凉、冷清，到处是野草和乱石。远处稀稀拉拉地立着几块石碑，有的已经歪了，有的快倒了。
她的心揪了一下。
这就是她母亲长眠的地方？
王恒拉着她的手，往山坡上走。
走了很久，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。
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，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
“沈氏之墓”
没有名字，没有生卒年月，没有立碑人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沈千寻站在石碑前，看着那几个字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这就是她母亲。
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女人。
一个生下她就死了的女人。
一个临死前还惦记着她的女人。
她跪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块粗糙的石碑。
“娘，”她的声音哽咽，“我来看您了。”
风吹过山坡，吹得野草沙沙作响。
像回应。
沈千寻跪了很久，说了很多话。
说她穿越的事，说她在宫里的事，说姐姐的事，说王恒的事。
说她想说的话。
最后，她从怀里掏出那支玉簪，在石碑前挖了一个小坑，把玉簪埋了进去。
“这是您的，”她说，“还给您。”
她站起来，看着那块石碑，最后一次开口。
“娘，您放心。我会好好活着。替您活着。”
风吹过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王恒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沈千寻点点头。
两个人转身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，沈千寻忽然回头。
老槐树下，那块小小的石碑静静地立着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石碑上，像一层金色的光。
她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下山的路很长，但王恒一直牵着她的手。
她没有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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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宫里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千寻坐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春杏端了一盏茶进来，放在她手边。
“娘娘，您今天去哪儿了？”她小声问，“奴婢担心了一天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春杏，”她说，“你有娘吗？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有。在老家。”
沈千寻问：“想她吗？”
春杏的眼眶红了：“想。但奴婢不能回去。”
沈千寻握住她的手：“等以后，我送你回去看看她。”
春杏愣住了：“娘娘……”
沈千寻说：“说话算话。”
春杏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谢谢娘娘。”她哭着说。
沈千寻拍拍她的手，没说话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她忽然想起山坡上那块石碑，想起那几个简单的字，想起风吹过野草的声音。
她不知道她母亲有没有灵魂，能不能看见她。
但她愿意相信，她看见了。
看见她活着，好好地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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