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?”她喊,“爹!”
没有回应。
刘伯扑过来,探了探安远侯的鼻息,然后跪在地上,放声大哭。
“侯爷——!”
满屋子的人跪了一地,哭声震天。
沈千寻站在原地,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死了?
就这么死了?
那个说“好好活着”的人,自己却先走了?
她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
王恒从后面扶住她,把她揽进怀里。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,终于哭出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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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远侯的丧事办得很隆重。皇帝亲自来吊唁,追封他为“忠武侯”,赐谥号“武烈”。满朝文武都来了,跪了一地。
沈千寻跪在灵前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安远侯的情景——那个黑脸膛的粗犷汉子,憋了半天说“好好活着”。那时候她还想,这便宜老爹还挺可爱。
她想起入宫那天,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远,一动不动。那时候她没回头,不知道他站了多久。
她想起宫变那晚,他带着人守在城外,随时准备接应。后来王恒告诉她,那一夜,安远侯一夜没睡,一直盯着皇宫的方向。
她想起封贵妃的时候,他进宫谢恩,跪在地上老泪纵横。那时候她还想,至于吗?
至于。
因为他是她爹。
虽然她没有叫过他几声爹,虽然他笨拙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,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天。
但他是她爹。
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,又少了一个。
“娘娘,”春杏在旁边小声说,“您该歇会儿了。都跪了一天了。”
沈千寻摇摇头。
“再跪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春杏看着她,眼眶也红了。
她知道小姐心里难受。虽然小姐平时很少提侯爷,但她知道,小姐是在乎的。
王恒走过来,在她旁边跪下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沈千寻看着他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王恒,”她说,“我是不是……太没用了?”
王恒摇摇头。
“不,”他说,“你很厉害。你只是……太重感情了。”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
灵前的香燃了一根又一根,青烟袅袅,飘向天空。
她忽然想,如果真有在天之灵,她爹现在应该在看着她吧。
看着她哭,看着她难过,看着她被王恒扶着。
他应该会放心了吧。
她有人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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丧事结束后,沈千寻在侯府里待了三天。
她收拾了安远侯的遗物,发现一个旧箱子里,整整齐齐地叠着她从小到大写的每一封信——虽然那些信都不是她写的,是原主写的。
每一封信都被仔细地收着,折得整整齐齐,一点折痕都没有。
她打开最上面的一封,是原主刚入宫时写的。歪歪扭扭的字,写着“爹,我很好,别担心”。
她想象安远侯收到这封信的样子——那个粗犷的汉子,拿着信,看了一遍又一遍,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箱子里。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刘伯在旁边说:“侯爷每次收到娘娘的信,都要看好几遍。看完了,就放在这个箱子里,谁也不让碰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,把信放回去,盖上箱子。
“这个箱子,我带回去。”她说。
刘伯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“是,娘娘。”
临走那天,继母来送她。
继母哭得眼睛都肿了,拉着她的手说:“娘娘,您……您要保重啊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,忽然有些心酸。
这个女人不是她亲娘,但这些年,她替她亲娘照顾了原主。
“您也保重。”她说,“以后有什么事,让人给我带信。”
继母哭着点头。
马车驶出侯府,沈千寻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大门上的白灯笼还在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她放下车帘,靠在王恒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马车渐渐远去,侯府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她没有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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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宫里,日子还得继续。
沈千寻每天照常处理宫务,照常去给皇后请安,照常看着春杏和小福子闹腾。
只是有时候,她会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。
看着天边的云,看着院子里的树,看着飞来飞去的鸟。
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春杏不敢打扰她,只能悄悄把茶放在旁边,然后退出去。
那天晚上,王恒来了。
他看见她坐在窗边,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沈千寻回过神,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王恒看着她,忽然问:“千寻,你还想回去吗?”
沈千寻愣住了:“回去?回哪儿?”
王恒说:“现代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想过这个问题吗?
刚穿越的时候,她天天想回去。想那个虽然加班但至少安全的世界,想那些虽然无聊但至少熟悉的日子。
但现在呢?
现在还有回去的必要吗?
她看着王恒,忽然问:“你想回去吗?”
王恒摇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他说,“这里有你在。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
窗外,月亮又圆了。
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看着月亮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沈千寻忽然开口。
“王恒,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王恒看着她:“谢什么?”
沈千寻说: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王恒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傻子,”他说,“我不陪你,谁陪你?”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,嘴角微微扬起。
是啊。
有他在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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