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沈千寻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屋里一片漆黑。窗外没有月亮，只有呼呼的风声，吹得窗纸沙沙作响。
她竖起耳朵仔细听——那声音又来了，很轻，像什么东西在院子里移动。
她悄悄下床，摸到床头的那把剪刀，握在手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好几个人的。
停在门外。
沈千寻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慢慢挪到窗边，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——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影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谁。他们围在一起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然后，一个人影动了，往她的寝殿走来。
沈千寻握紧剪刀，退到门后。
门被推开了。
月光照进来——不，今晚没有月亮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笼。提灯笼的人穿着太监的衣服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他往里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。
“娘娘？”他轻声喊，“娘娘在吗？”
沈千寻没出声。
那人又往里走了两步，忽然转身，往门后看过来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抓刺客——！”
“有人闯宫——！”
那人脸色一变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沈千寻从门后冲出来，想去追，但刚跑到门口，就被一个人拦住了。
“娘娘别动！”
是素云。
她喘着粗气，脸色发白：“外面危险，您别出去！”
沈千寻抓住她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素云说：“有人闯宫，禁军正在抓人。皇上让奴婢来保护您！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：“皇上呢？”
素云说：“皇上在养心殿，没事。他让您别出去，等消息。”
沈千寻松了一口气，但马上又提起来。
刚才那些人是冲她来的？
还是……
她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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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喧哗声持续了半个时辰，终于渐渐平息。
沈千寻坐在屋里，握着剪刀，一直没松开。
春杏和小福子也跑过来了，三个人缩在屋里，谁都不敢出声。
素云守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终于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贵妃娘娘在吗？”
是吴太监的声音。
素云打开门，吴太监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几个禁军。
“娘娘，”他行了个礼，“皇上请您过去。”
沈千寻站起来：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吴太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抓到了几个人。娘娘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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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里灯火通明。
王恒坐在案前，脸色铁青。地上跪着几个人，被五花大绑，浑身是血。
沈千寻走进去，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——是齐妃宫里的太监，她见过几次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看向王恒。
王恒说：“这几个，是从齐妃宫里抓出来的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齐妃？
“他们来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王恒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杀你。”他说。
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杀她？
齐妃要杀她？
“齐妃呢？”她问。
王恒说：“已经抓起来了，在偏殿关着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千寻，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：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王恒说：“我没想到，齐妃会狗急跳墙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“她为什么要杀我？”
王恒说：“因为她怕你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：“怕我？”
王恒点点头：“她投靠了皇后，以为能东山再起。但皇后对她不冷不热，她急了。她觉得，只要除掉你，皇后就会重用她。”
沈千寻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除掉她，皇后就会重用齐妃？
这是什么逻辑？
但她忽然明白了——齐妃这种人，从来不讲逻辑。
她只讲利益。
谁对她有用，她就跟谁。谁挡了她的路，她就杀谁。
“那几个陌生人呢？”她问。
王恒说：“是齐妃从宫外找来的，本来是打算今晚动手。但禁军发现得早，没让他们得逞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今晚，如果不是禁军发现得早，她可能已经死了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几个浑身是血的人，心里涌起一股后怕。
“我想见见齐妃。”她说。
王恒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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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里，齐妃被绑在椅子上，头发散乱，脸色惨白。看见沈千寻进来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像个疯子。